回家的路

利威尔本有一肚子的火在噼里啪啦地烧，弄得浑身脏兮兮的不说，这个点了才往舍得磨磨蹭蹭往回走。这一疯起来没半点自觉的劲，到底哪里像个“成年人”？

可眼下，看着蹦蹦跳跳朝自己跑过来的人，利威尔紧皱的眉间倒有了些许松弛。

利兹跑到他跟前，喘着气，万分珍惜地从兜中摸出那只草蚱蜢，捧到手心里，举给他看。

利威尔睨着那只昆虫，又看了看眼下这个冻得脸蛋发白的人。她指指草蚱蜢，又指了指地上的吉米，冲利威尔不住地眨眼睛。

是那小子送她的，这利威尔知道。他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知道了。”

利兹的眼睛更亮了。她把草蚱蜢收好，突然毫无征兆地一把抱住了利威尔的腰。

利威尔怔愣了一下，双唇微抿，不动声色地看着对方。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一回事，但对于这个小鬼想一出是一出的莫名举动，他也算习惯了。

抱了一会儿，利兹抬起脸，冲利威尔眨了眨眼睛，随即松开双臂，掉头回去捡还躺在冰凉的石板上的人。

她要去拎凯恩的时候，对方的身体却先动了起来，倒不是少年醒了，而是被另一个人抢先捞了去。

利兹抬起头，看着又转身去捡吉米的利威尔，想了想，她从对方手中将人抢了过来。

利威尔看着她，利兹依旧拽着吉米的衣领把人拖在后面，走了两步，她转过身，牵起他空着的那只手。1

少女指尖的凉意从皮肤表层传递了过来，窜到利威尔的手上。夜晚气温很低，今天利兹也没有穿厚厚的棉衣，利威尔注意到，她的嘴唇都冻得有些乌紫。

他叹了口气，拉着她的手走了。

长街上，天底下，只有他们踏过石板路的足音。

在穹顶之上是一片深蓝色的天空，星河浩瀚，成千上万颗星星在沉浮，在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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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兵士们在温暖的被窝中呼呼大睡之际，房门外响起“砰、砰”两记沉重的声音。

在室友们的抱怨声中，鲍尔牢骚满腹地摸下床去开了门。

门一开，豁然就是两个东倒西歪的醉鬼躺在房门口，鲍尔努力睁着眼睛，朝走廊环顾了一圈。

“虽说我只看见了兵士长的背影——”他回忆道，看着一上一下两个刚睡醒的人，兀自打了个寒战，摸着后脖子根层层叠起的鸡皮疙瘩说，“你们还是……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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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天晚上，利威尔让利兹回房准备睡觉，自己把另外两人拎回了他们的宿舍。

一路上，利威尔都努力压抑自己的情绪，然而，白天的某些片段却偏偏在脑子里接连闪现。扔下人之后，他实在没忍住，一人踹了一脚，给吉米的那一下尤为用力。1

利威尔回房的时候，利兹已睡着了。

但这一次，少女并不像往常一样老实地躺好在被子里。她太累了，换衣服换到一半就两眼一阖，糊里糊涂地倒了下去。

尽管这个时间不会有人经过，利威尔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带上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