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我们先回去了。改天见!”
“谢谢你的巧克力,前辈,真的非常好吃!”
“利兹前辈,你回去记得好好休息哦。”
萨沙表达离别与感动的方式最为特殊,差点扑上去熊抱这个送自己世界上最好吃的巧克力的好心人。所幸科尼见利兹连连后退,一把把萨沙抓了回去。
他们走后,利兹长舒一口气,终于得以清净,坐回原处,继续眺望远方。
夕阳斜下,在雄伟的高墙之上,时间恍若放慢了脚步。
另一边是人流熙攘,一墙之隔外,满眼的仅有蔓延向远方的土地和树木,以及此起彼伏的山。
许久过去,利兹依旧纹丝不动,她的双眸没有聚焦,只是怔怔地盯着外面的世界,恍若灵魂出窍般。风拂过,轻轻撩起少女耳畔的发丝。
许久之后,利兹从兜中摸出仅剩的巧克力,垂下眼眸,安静地看了一会儿。
这是吉米送给她的。帮利兹解围那天他刚结束回家探视归营,分别前,他塞给她一袋利兹从没见过的糖果,是吉米从家中带来的,坚持要她收下。
她的眼前浮现出萨沙他们如获至宝般的模样,少女清澈的瞳眸微微一动。半晌后,她将巧克力塞进了口中。
刚一触及少女温热的舌尖,巧克力就开始迅速融化,紧接着,一股奇异的味道在她的口腔里弥漫开来。利兹觉得脑袋一热,皱了眉,想要将它吐出来,然而巧克力已全然化开了,她喉咙一动,“咕咚”一下,吞了下去。
利兹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小脸涨得通红,她觉得鼻腔、嘴巴乃至喉咙中都有股辛辣味道,刺激得她十分难受。
好半天,少女才稍微缓过气来。
她顺抚着自己的前胸,不断吸气吐气,直到嘴巴里的灼烧感不那么强烈了才停下。
随即,利兹动了动自己的四肢,感觉麻酥酥的,脑袋里也“嗡嗡”响。
她觉得头颅变得沉了,身体也越来越沉。
无边无际如潮水般的困意涌上来,疑惑之际,本就严重睡眠不足的少女感觉身体被逐渐剥去知觉,她的脑袋开始一啄一啄,视线也一点点闭合了。
就在利兹与睡意作斗争之时,一个影子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不远处。
来者不是别人,正是前些天跟踪她的男人。他屏住呼吸,脚步极轻地一步一步朝着少女身后走去。
男人的手中紧握着一根用来疏通炮管的捣棍。
他一直来到利兹身后,少女都丝毫没有反应。实际上,利兹几乎已被睡意打败了,她的头颅低垂着,呼吸缓慢,双眼也全然闭上了。
男人见如此,一鼓作气,两手把持着棍子高高举起,铆足力气朝少女的后脑勺挥舞下去。1
啊啊啊!不许伤害小可爱啊啊!!!
铁棍结结实实地击打在利兹头部,发出偌大的“嘭”一声响。
少女应声倒下,鲜血从她的后脑淌出来。
男子举起手,盯着手上的血迹,然后不确定地看了看少女。就在刚才,在棍子要击中她的那一瞬间,他似乎看见她的脑袋微微向后转了一下。
——又被她察觉了吗?还是自己看错了?
鼻翼间充斥着的血腥味使他回过神来,男子深吐一气,安慰自己,不管如何都不重要了。
他将手和棍子上的血迹收拾干净,然后把棍子放回了原来稍远的位置。他自己身上带的家伙不适合在眼下的情况动手,倒巧不知哪个训练兵把工具落在这里,派上了用场。
处理完琐事,他便准备清理好尸体收工。
刚走近,他却发现少女的身体还有轻微的起伏。他猛地一愣,这才想起没有确认过对方的死亡——自己完全被对方最后的那一瞥打乱了节奏。
男子扭头看向地平线的方向,余晖已经淡了,西天边只剩一个昏黄的光晕。
就在这时,楼梯方向忽而传来了动静。男子警觉地侧耳一听,确信是有人来了,他低头看了看少女,又瞥了一眼高墙之外的土地,一咬牙,快速蹲下,两手托起少女的背,用力一掀,将人推了下去。
飞快擦拭掉地面的血迹后,他便匆忙捡另一个方向离开了。
不久,两个士兵的身影出现在城墙之上。
“为啥非得要我陪你回来拿啊?”科尼看着前面的萨沙,不高兴地说道,“忘了东西的人是你,被教官训的人也是你,关我什么事啊?我肚子都饿扁了。”
“还不是怪你拖拖拽拽的,我才忘了。”萨沙为自己辩驳道,四下张望,很快锁定了安然斜靠在某个炮台边上的捣棍。
“利兹前辈已经回去了呢。”
“废话,这都几点了,是个人都急着回家吃饭。”
萨沙小跑过去将棍子回收,冲科尼扬了扬:“拿到了,我们也可以吃饭——”
话没说完,她忽然闭了嘴,侧耳,似乎在听什么。
“怎么了?”科尼问。
“你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金属的声音?”
“哈?”科尼听罢,竖起耳朵听了听,而后说,“什么都没有啊……我说你啊——是不是饿出幻觉了?”
萨沙继续听了一阵,也没有再听见什么声响,疑惑地挠了挠脑袋:“真听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