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墙内

实际上，利兹的情况并没有同伴们想象的那样糟糕，大部队离开后，她相当听话地遵守着他们先前的叮嘱。

之后，她的生活作息变得非常规律：早晨洗漱、进食，上午开始自主学习和训练，中午在屋顶晒太阳、看钟楼，下午上街逛逛，黄昏时分到城墙上去坐一坐，眺望墙外的世界，天黑前回军营，洗漱，回房睡觉。

每天如此。

偶尔，她会在中午前拜访一趟医务室，经常是处理些训练时的小剐小蹭，露西亚会很快料理好，大多伤势甚至用不着包扎，倒也没有给医生增添什么负担。

唯一让露西亚虚惊一场的是调查兵团离开的第一天，利兹因为觉得胸闷拜访了一趟医务室，露西亚一听是心脏不舒服，生怕有什么大问题，仔细检查好半天后，倒也没有发现对方的身体有什么异常，只得让利兹先睡一觉休息，后续多观察。打那之后，利兹也没再提过这件事。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看离调查兵团预定回来的时间愈来愈近，露西亚先前订购的药品也陆续开始到货，医生开始变得忙碌，准备迎接同伴们的归来。

利兹还是老样子，作息不变，情绪也看不出什么变化，只是每天在屋顶和城墙上滞留的时间变得更长了。

墙内的生活一直都很平静，不过，有件事利兹弄不明白。

每天，总有人跟着她。

察觉到这件事是调查兵团离开的第二天，利兹上街的时候发现自己多了条“尾巴”。

她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也不知道对方为何要跟着自己，对方从不露面，但是每天，她一定能察觉到他的存在，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一段时间。

跟踪她的是个中等个子的男人，宽檐帽和大衣紧紧地将他的面容遮盖在下面。当然，男人并不知道利兹一直都知晓他的行迹，她从没展现出警觉的姿态。

直到这天，被跟踪的对象忽然在大街上不见了。男人立在街角的巷口，疑惑地四下张望。

而后，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回过头，看见站在自己跟前的利兹，吓得“啊”地高呼一声，睁大了眼睛，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整个人都惊呆了。

利兹伸手到兜中摸索，男人立马警觉地喝道：“你做什么？”同时自己的手也摸向腰间。

利兹一怔，歪头瞧着他，慢慢地从口袋中抽出一只小笔记本。

男人见状语塞，随即清了清喉咙，放缓语气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利兹翻开笔记本，将某页的内容给男人看。

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请问我有什么可以帮助你的吗？”

是佩托拉的字，为了让利兹可以与人简单地交流，走之前，她将一些常用语写在本子上，然后教给利兹认识。

男人看罢，惊讶得合不拢嘴。原来利兹已然知道自己在跟踪她了。

然而那天，利兹依旧没有弄清男人的身份或目的，他看过笔记本后，呼吸变得短促，喉咙不清不楚地咕哝了几声，而后疾步离开了，手里一直紧拉着风衣领子。

利兹留在原地，沉默地盯着手中的本子，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文字内容。

打那之后，男人像蒸发一般不见了，没有人再跟踪她。

利兹依旧过着自己的生活，除了偶尔和小贩们通过文字交流几句，还认识了几位训练兵团的士兵。他们刚结束在野外的两年训练生活回到墙内，正度过自己在训练兵团的最后一年时光。

她与他们相识是在城墙之上的事，时常是他们忙着固定防御炮台，利兹坐在一旁，看着外面的世界发呆，时间一长，他们忍不住向这位身穿调查兵团制服的前辈搭话，由此便有了交集。

他们告诉利兹，毕业之后他们会加入不同的兵团，同期的兵士中，不乏有几位向往墙外和为人类献出心脏的狂热分子的志向是调查兵团，不过这样的人在少数。

利兹总默默地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