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时分,利威尔回到房间,发现那顶消失的红色方格帽又出现了桌子上。
利兹正抻开被子,一点一点铺好,而后蜷起身子缩进了被窝。
利威尔褪下外套挂到衣架上,把红帽子也挂了上去,然后开始收拾桌上七零八散的画笔和涂鸦纸。他手上还没停止忙碌,突然就听床上的人打了一个低闷的喷嚏。
利威尔眉心一紧,“你——”,他回过身,发现对方的被子老老实实盖得好好的,一时把话咽了回去。
利兹动了动鼻子,神色如故,扭头看着利威尔,然后看看床头的书本。
利威尔没有理会她的催促之意,而是将对方从头到脚扫视了一番,脸上的表情有些停滞,半晌后,他眉梢一挑,转身走出了房间。
利兹不明白对方去了哪里,只好努力忍住上涌的睡意。
等了一阵,房门还没有动静,她一骨碌翻身起来,打算下床找人。
就在她付诸行动时,利威尔回来了,胳膊下夹着一卷被褥。
“躺回去。”见利兹的动作,人又只穿了件单薄的睡衣,他厉声说道。
利兹赶紧缩回去。
冬天近在眼前,夜深了,温度似乎随时都在持续下降,利威尔的身体一向耐寒,可利兹似乎不是,刚来时的棉被有些薄了,冷意钻进被窝,像针一般扎入少女的皮肤。
利兹打了个哆嗦,心里纳闷,自己有这么怕冷吗?
她的鼻头隐约又有些发痒,少女用被子捂住口鼻,及时将未出口的喷嚏压了下去。她郁郁不乐地侧过身,一眼就看到了利威尔的脸庞。
他将新拿来的被褥抖开,横过对方,仔细地将人多裹上一层。
利兹一动不动,像只任人摆布的羊羔,她眼睛盯着天花板,眼皮越来越沉。
半晌,直到利威尔确信把人捂得严严实实了才罢手。
“如何?”他拍了拍手,不确定地问询对方。
底下的人没有回应,在他捣鼓来捣鼓去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利威尔默然。
半刻后,他不着痕迹地呼了口气,伸出手,用手背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相触碰的肌肤冷得如冰一般,利威尔撇了撇嘴,怪不得会打喷嚏。
次日,在补给点兵士们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利威尔拎着刚领的物资目不斜视地信步离开。
“兵长什么时候这么怕冷了?”一个后勤人员回过神,问旁边的同僚道。
被问话的人摇摇头:“我在咱部门呆了三年了,从没见过兵士长领这些。”
铁打的利威尔破天荒地认领了大量保暖用品,很快,利威尔班的成员们跑来关切地问他:“兵长,听说你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利威尔沉着脸,一口否定,但他从不正面回答接下来的追问。
直到韩吉听闻此事,眼珠子一转,立马就猜出了个所以然,然后不要命地拍着兵士长的肩膀哈哈大笑。
********
用餐时间,兵士们聚集在食堂,各自围坐成一桌享用晚餐。
“你好,请问——”
裹着军大衣的利兹扭过头,看了一眼拍自己肩膀的人。
“果然是你呀!你穿得这么——‘暖和’,我差点以为认错了呢。”吉米惊喜说道,瞅着对方的模样笑了笑。
利兹:“……”
“喂,凯恩,我说是利兹吧?喏。”吉米转过头,招呼同伴说道。
坐在利兹对面的佩托拉没有说话,佯装忙着吃盘中的东西,却忍不住好奇心,余光悄悄地打量眼前的人。
吉米是个英俊的少年,身材高挑,一头金发,深蓝色的双眼含着笑意,浑然给人一股亲切感。
佩托拉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旁边一张餐桌的兵士中,另一个少年正羞怯地探出头往这边望,显然是吉米刚才呼唤的对象了。
与光彩照人的吉米相比,凯恩的气场就弱了许多,他样貌清秀,双颊泛着淡淡的红晕,视线和佩托拉对上的时候,受惊般地迅速抽离开,挠了挠脖子,而后才鼓起勇气转回来,冲佩托拉礼貌地点点头,一副一眼就能被看穿的样子。
佩托拉微然一笑,也冲对方点头示意。
“你扭捏什么啊。”见凯恩黏在位置上不挪窝,吉米几步过去,拎起人就往利威尔班的桌子走。
凯恩刷一下红了脸,一边挣扎一边说:“我们会打扰人家吃饭的。”
“利兹没有在吃啊。”吉米指了指利兹跟前的桌子,少女面前只有一杯喝了一半的红茶,慢悠地冒着热气。
是真的。凯恩看了看利兹,又瞧了一眼桌子,她手底下连只呈食物的盘子也没有,与其说是用完餐了,不如更像什么也没吃。
佩托拉放下手中的小汤勺,友好地问两人道:“你们是利兹的朋友吗?”
另一边厢,利威尔和韩吉、米克两个分队长从艾尔文办公室出来,三人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聊这次壁外调查的阵型,一边朝用餐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