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叔,把你的测谎仪给我们用用吧。”
白栋鑫瞌睡地倚在门上,晃悠悠地把门打开。掀着眼皮看门外自己的小侄儿,扶着他高出的黄毛。
身上还沾着血迹,画面就像是在拍恐怖片,白晋欢又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有没有啊?”
他知道小叔一定有的,白栋鑫是个很敏感的人,为了测试他男朋友是不是真的爱他。
特地从英国买了一台测谎仪,每隔两个礼拜就测试一会。白栋鑫扶了扶金丝框眼镜,轻咳着:“那你们先进来吧。”
“宝宝,是谁来了?”屋里传来一阵酥酥的声音,白晋欢不屑地摇摇头。
白栋鑫一把年纪,还当着他们的面娇羞地说:“没有啦,是修水管的师傅呀。”
小叔一边说着话,带他们走到杂货间里,给那个许久没用过的测谎仪通上电。
机器奇怪地滴了一声,黄毛毫无尊严地被推了上去,蒋沛奇怪地盯着白晋欢的后脑勺。
过滤掉那些可笑的担心后,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点念头,就是希望这个测谎仪能靠谱点。
白晋欢讨厌他的理由,就是觉得他和那些人是同伙,害死了他的蓝桐哥哥。
现实并非如此,被他冤枉挤兑了这么多年,得知真相的白晋欢说不定还会对他心怀愧疚,投怀送抱,以身相许……
“小叔,你过来弄。”白晋欢把黄毛绑在那个椅子上,回过头看着两个人。
蒋沛赶紧把那些遐想的画面踢出脑海里,白栋鑫又打了哈欠,他和白晋欢一样。
都有点可爱,不是那种媚抬眼就让人觉得是个小鸭子。
是那种单纯到不行,但又高高在上的公主,白栋鑫用腰过度,已经弯不下去了。
“抬手。”他的脾气和外表不一样,不耐烦地冷不丁地甩了椅子上那人一巴掌,把该固定的位置夹好。
黄毛瑟瑟地坐在椅子上,如果不是听到他们说,这是测谎仪,他肯定吓晕过去了。
“问吧。”白栋鑫专业地站到椅子后面,对着电脑开始行动。
“黄毛,我再问一遍,你到底认不认识这个人!”白晋欢这次是心平气和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蒋沛性格不好,但应该也不会恶劣到那种程度。
“我真的不认识他。”黄毛连脚趾头都蜷缩到一块去了,身上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害怕和恐惧。
白栋鑫半合着眼,看着眼前上演的闹剧。转动下鼠标,活动一下僵硬的腰,吐槽:“无聊。”
“那蒋沛真的没有做过伤害蓝桐的事吗?”这次白晋欢不知是站在他跟前随便问问了,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水果刀。
冰凉的刀尖抵着他薄皮肤,黄毛还是那个答案,白晋欢脱力地给他松开,唇间吞出一个字:“滚。”
黄毛魂飘回来了,连爬带滚地找到门,迎着烈风跑了很久,也不敢停下来。
“宝贝,忙完了吗?老公给你做了好吃的番茄炒鸡蛋,饿的话出来尝一口吧。”
“亲爱的是不是又生气了,我真的不认识那个女生,她和我就是很普通的同事关系,而且我现在当了他们班的班主任,很多事情都是要交接的呀。”
听着门外甜掉牙的道歉,白晋欢蚱蜢地冲出门。
他今天非得看看,他小叔金屋藏娇了这么多年的小情人儿,到底是何方神圣。
“……”
“游川老师,晚上好。”白晋欢拘谨地看着眼前的人,和学校里的完全不一样。
穿着粉色的睡衣,头上还戴着小熊发箍,脸上笑意盈盈的表情还没来得及收拾。
没戴眼镜看着不是很严厉,由于坏学生见到老师,都会紧张。白晋欢还是很乖地低下头,身后的蒋沛就不一样了,八卦地看着他俩。
“做完饭了吗?”白栋鑫把眼镜放回游川的鼻梁上,还在他的脸颊上啵地亲了一口,“游川,你的眼镜硌我鼻梁好疼。”
怪不得呢,他怎么说觉得小叔戴的眼镜很眼熟。
“你们怎么在我家?”游川看着突然多出来的两个人,挺不适应,他装了那么久的高冷人设碎了一地。
“游川,你没听到我说话,我说我鼻梁好疼,还有你说话为什么那么凶了。”白栋鑫闹起来,没完没了的囔囔。
白晋欢是见识过的,小叔和他年龄上差不太多。
白栋鑫特别想让爷爷给他买辆机车,那几天只要回到家就叭叭他的机车到家了吗?
还在爷爷睡觉的时候,大声播放机车发动的声音,磨人的功夫也是在白家时就练了出来。
“宝宝,我没有凶你,我给你揉一揉。”游川低头,很有耐心地给他揉揉鼻梁。
等他的表情稍微好点,再轻声细语地跟他解释道:“宝宝,他们是我的学生,你为什么把他们带到我们呢家里呢,这么晚了,他们的父母……”
“你不要担心啦,这个是我的侄子亲的,这个好像是…是我侄子的男盆友!”白栋鑫指着他俩做介绍,差点没把白晋欢惊讶死。
他什么时候多了个男盆友,而且在班主任面前说这些,他真的能活到放假吗?
“不是啊!”白晋欢的声音提高了一个分贝,把他不正经的小叔吓得条件反射,往老师怀里蹭了蹭。
游川淡定道:“哦,你们不是的话也可以小声一点讲话。”
他们屋里还挺温馨,虽然没有小叔原来的私人别墅大,但是多了个对他无微不至的男人也挺好的。
屋里的装修也挺奢华的,客厅里的地板上还铺着很薄的那种地毯,光脚走路也很舒服。
“白晋欢呀,我爸最近身体怎么样啊?”白栋鑫张口吃米饭,递给他一根香蕉,蒋沛只有坐的位置。
“你爸老当益壮,还把黄忠送出国了,我都没有这待遇。”
“可真是不要脸,空手套白狼还送他儿子出国留学,没天理啊。”
“好了,好了。”
“你也想去吗?小叔还是有钱够支持你的。”
“得了吧,我到国外压根听不懂人在说什么,才不稀罕呢。”
他们其实都一样,只是想得到爷爷的关爱。
白栋鑫是爷爷老来得子,也是掌上明珠,后来黄忠的到来,受影响最大的还是他。
“你们回去吧,让游川开车送你们的话,不能坐他的副驾驶哦。”
白栋鑫失魂落魄地走进房间里咚地一声把门关上,游川的脸也瞬间冷了下去:“你没事提黄忠干嘛?”
“额,对不起。”白晋欢干巴地道完歉,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游川吃了口米饭,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比起询问,更像是恐吓:“还需要我送你们?”
蒋沛站出来,缓解尴尬,迈着长腿就走出门口:“不用了,我们叫个滴滴。”
白晋欢也提包走人,手上还染着黄毛干涸的鲜血。
对游川来说,白晋欢是个男孩太柔弱了很可耻。白栋鑫的小任性,就是宝贝,可爱。
“人啊。”白晋欢坐在狭小的车里感叹着他小叔的幸福指数,把腿放在车窗上。
跑了一天,也该回家了,白晋欢按着内眼角,缓解身体上的疲劳:“师傅我回朝阳小区。”
车子开始移动,两个车轱辘转的迅速,周边的风景一直在后退。蒋沛拽着他的衣领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道歉。”
“怎么了?”白晋欢懵逼了,心里想着什么时候做对不起他的事了。
蒋沛道出:“你他妈的觉得我是强奸犯,你不应该给我道歉吗?”
“额……”前面的司机大叔回头看他们,白晋欢又不想让他误会后再报警,低声下气地说:“对不起。”
“我威胁你。”蒋沛松开他的衣领子说出来的话,永远语出惊人。
但蒋沛要拿这件事来威胁他,那简直让人笑掉大牙。白晋欢肆无忌惮地仰脖:“随你便,我怕你?”
“我拿我们聊天记录。”蒋沛说着掏出几张照片。
那些话他以为“小蒋美女”是个女孩时才说的,蒋沛现在趁火打劫把照片弄成1:1的照片打印出来。
“无耻之徒,我怕你。”白晋欢这次的语气有些不稳。
司机又回头看了一眼,摸了拿在手里的手机,一时之间不知道他们两个谁是坏人。
“你威胁我做什么?”
白晋欢叹了口气,一天内第2次打开支付宝,一个月的生活费,今天要没了。
“我威胁当我的好朋友。”蒋沛认真地看着他,“是那种我打完篮球会给我送水的。”
“……”白晋欢无言以对,舌头抵着上颚,被恶心到了,“你换一个我还可以考虑。”
静默了一会,蒋沛偏过头,像是真的开始思考了。
车子猛向左拐,他整个人都斜进了玫瑰味和烟草味混合的怀抱里。
“我想好了。”蒋沛摁住他的后背不让他起来,只能仰着脑袋他看。
隔着不算厚的衣服布料,白晋欢能感觉到他咚咚跳的心脏,红晕倏地爬上脸颊,他嘀咕着:“想到了,你就说呗。”
“我的值日本上还有你犯错的证据和扣分,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拿给你妈看。”
“服气。”白晋欢揪着他的头发从他身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