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湖眼科研究试验基地,是由地区官方注资所建成,资源是最好的,唐箫玉已经适应了这里简单的生活,两点一线:试验楼、食堂、寝室。
回想第一天来到这里,唐箫玉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情,接受了研究人员捏着滴眼液的瓶子软塞口要把液体滴入他的眼睛,尽管没有眼前这个概念,但人的恐惧本能还是存在。
随着一滴液体流入他的眼中,唐箫玉的睫毛轻轻抖了抖,预料中的痛楚并没有到来,反而有一股清凉舒爽的感觉涌入脑中,他和另外两人都被安排躺在像是医院有隔帘的床上,方便药液深入治疗。
除了唐箫玉一直沉默不语,其余的两个试验者在互相交流,她们言谈中,唐箫玉其实也在倾听。
“这么躺着怪闷的,俺叫田秀,旁边的人,你叫啥?”
“哦,我叫王丽雅,你好。”
“听说这药是蕊芯家的大小姐整的,她们家的药都又便宜又好用。但是吧,刚才被那眼药水滴一下,可把我后悔死了。万一引起副作用,死了可咋办?”
“大姐,是药三分毒,都不可能没有什么副作用的,您要是害怕,可以告诉工作人员一声,可以随时终止。”
意外的,接话的女士态度虽然冷淡,却很有耐心。
“那还是算了,我家外孙女就指着这笔钱出国留学,可不能半途而废。”
继而,田秀似乎是联想到了什么,愤愤地咒骂:“她爹趁我闺女生娃的时候卷钱跑了,剩下我闺女只好出国打工,一走就是十几年,连个影儿都没有回来。”
后面她越说越悲,想流泪也流不出来:“后来我拜托警察同志帮我找人,结果过了三年,我只拿到了她留给我外孙女的蝴蝶发夹。”
“田秀姐,别放弃希望。”那位名叫王丽雅的女人沉默了半晌,安慰道。
随后浓浓的困意袭来,三人都躺着睡了一觉
观察时间到了,唐箫玉醒来,那两人已然成为了无话不谈的好姐妹。
他的试验数据没有什么变化,倒是王丽雅和田秀依次都有种眼部酸痛的感觉。
现在,在食堂由师傅们帮忙取餐的唐箫玉坐在两位女士对面,和她们打着招呼:”田姨、王姨,你们今天感觉怎么样?“
”俺是感觉一天比一天好了,你们是不知道啊,今早一醒来, 俺眨吧眼的时候竟然能看到点窗外大树的影子。“
”我也觉得情况好转,连每到阴雨天的腿疼问题,也缓解了很多。即使不能彻底复明,这一趟也值得了。“
但当她们两人问起唐箫玉,他却闪避不答,说自己饿了,三人一起吃完了饭,各自回寝室自由活动。
回到自己房间的唐箫玉终于露出了真实脆弱的一面,他颓然地坐在地上,想不通为什么偏偏是他,三个月来没有一点进展。
而且,每次试验开始时,他都有点不敢去,因为太痛了。
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晚上,他每天仍然都做着不同的噩梦。
梦里,全都是姜蕊带着刚出生的孩子离开自己的画面,只是场景和内容不同。
他知道这种事不会发生,因为他如同了解自己一般了解姜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