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斯克没能顺利到达实验室,事实上她连她需要的俘虏的面都没见到。
前脚她踏进后脚艾文就从另一部电梯的方向急匆匆赶来。
“老师,还请您快去楼下广场。”
审讯是所有集中营的狱卒默认可以共同参加的一场残忍游戏。
在这个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浸泡在绝望中的监牢中,羞辱、鞭打、饥饿、失禁直至死亡都是家常便饭。
安德麦尔被拖至广场。
雨水冲刷在他血肉模糊的身上,脓与血把他身下的水洼染成黑色。
他趴倒在悬挂有魔域旗帜的旗杆下,没有发出声音也无法用断裂的四肢做出任何动作。
只有呼吸间还残存微弱的起伏。
三周,16场不同程度的疯狂发生在他的牢房中。
其他犯人陆续被强制带到现场,他们就是要让所有囚犯参观一下他们曾经的长官现在的下场。
让他们看看作为一个硬骨头的下场,好磨灭那可能尚存在这些战俘心中的一点微光。
雨水冲掉了泥,安德那头红发似乎比血还要亮些。
当着战神联盟的面,有狱卒一脚踹中了安德的腹部。
“呜……呃……”
安德仅剩的意识让他微微蜷缩了一下,短暂的痉挛过后他控制不住地呕出一滩黑血。
“切,真脏。”
几个狱卒显然不想就此放过安德。
“住手!你们这帮畜生!”
立刻就有兰蒂森的旧部怒吼道。
按着他们的守卫只是将电击枪压进他们的腹部。
战神联盟,皆是握紧双拳,盖亚青筋暴起想要挣脱,奈何没有力量的他根本扛不住电击,布莱克默默低下头,卡修斯咬牙移开了视线。
雷伊强忍怒火望向天际,阴雨天曾经是他的主场, 如今他却无能为力。
混乱的惨叫声中,有灵拿着刀子靠近安德。
“最后一遍,雷伊队长,要是你还不肯交出笔记。”
雷伊身边的看守阴笑中带着恶狠狠的意味。
“我……”
雷伊几乎就要答应时,微小的水声打断了他,上校抬眸,他瞥见安德沾满血垢的手指正努力叩击着地面。
这是只有凡域军才能看懂的信号。
“别、给。”
“别、给。”
一遍又一遍。
雨砸在地上,一滴一滴,时间压抑到极限。
“我不会交给你们的。”
闷雷中,雷伊的声音如沉雷撕开沉默。
安德咧嘴一笑,口内白牙亦是片片猩红。
“好,好!没想到雷伊队长是个心硬的,那就成全你。”
银白的刀子刺进了安德的背部。
斯兰特尔提供的归墟海海水被顺着伤口灌入身体。
蚀骨的疼,意识被搅混撕扯的痛苦,恐惧的外海知识入侵记忆的可怕折磨让一个濒死的精灵也能爆发出凄厉的惨叫。
1分钟……2分钟……
“长官!!!”
有精灵红着眼大叫,有精灵哭出了声,有精灵强行挣开没跑两步就被击倒在安德面前。
第3分钟后,安德的嘶吼声渐渐弱下去。
第4分钟,安德仅能进气。
第5分钟,安德的身体彻底软了下去。
“长官!!长官!!!”
“可恶的魔族杂碎!!”
“总有一天,我要杀了你们!!”
雨下得更大了,雷伊的眼底猩红一片。
安德麦尔最后用指尖敲出的信息是。
“别、哭。”
“呵,这就没气了啊!”
狱卒踢了踢安德的尸体,有几个已经开始拖拽他的断肢。
“别费力气了,抬去我实验室。”
威斯克的声音赫然打断了这场闹剧,不知何时她来到了广场,艾文站在她身边毕恭毕敬为她撑着一把黑伞。
“还有解剖的价值,烧了可惜。”
“额……是……”
狱卒们没想到邪皇会对这个已死的精灵感兴趣,但是威斯克开口他们只能照做。
解剖台上,安德麦尔静静躺着。
这个曾经凡域的海军副部长如今肋骨断裂、内脏破损、四肢粉碎性骨折、颈骨开裂,身上有多处刀伤鞭伤烫伤和感染的痕迹。
残存的归墟海水顺着伤口带出股股脓液。
“真惨啊,啧,好在阴不在这里,魂魄没那么快被收走。”
威斯克抬起手,血色荆棘钻入安德的身体。
“我还真没试过直接起死回生,能不能活过来,就看你自己了,不过很可惜,余生你就只能做一个归墟生物了。”
母神的力量重新激活了经络,安德的身体开始抽搐,另一股意志突然凭空插了进来。
“等等!这是……秩序,你要干嘛?”
虚空中没有回答,归墟的法则形成的锁链越缠越紧。
很快这具身体便被解析成了法则的一部分,连带安德的灵魂一起被锁链拖入归墟的入口。
汪洋的血红色海面吞没了苦痛,海水包裹之中断骨融化,意志却开始重塑。
“为归墟而死者,堕归墟!”
秩序的掌控者于亘古之天下达判决。
“呵,行吧,不过真是没料到原来作为法度,你也会有私心。”
威斯克摊了摊手,转身离开了实验室。
也算是目睹了绝对公正的规则诞生丝缕不属于神性情感的刹那。
——
“哦,有意思,不过没必要现在就跟小白说我们之中多了个新成员。”
阴落地时,铃蓝正在小书的指导下继续探索归墟权柄的更多可能性。
“你是说,我不仅可以还原自身伤势,也可以还原队友吗?”
“当然可以!小书不骗你!”
“连体力和灵力都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书不骗你!”
“哇!太好了吧!”
铃蓝激动得一把抱起小书,既然如此,她就再也不用担心战友伤势过重或者体力不支从而面对死亡的威胁了。
“喂喂,有点出息吧。”
阴抖了抖翅膀落在铃蓝面前的冰块上。
“?会说话的……渡鸦?”
“……”
阴有时候真的很怀疑这个小白痴的智商到底遗传了谁。(威斯克:别看我啊,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亲生。)
“撒点孜然辣椒,烤起来一定很好吃,嘿嘿嘿。”
某只狐狸伸出魔爪。
“小书同意,小书同意。”
这是某本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生命之书
“是我!!是我!!!你们两个小白!!”
白鸦忽闪着翅膀大叫,小狐和小书互换了个眼神然后同时坏笑。
瞧,破防了~
阴承认自己拳头硬了。
生命之书率先反应过来拽着小狐狸就跑。
“我警告你!母神大人看着呢!你不许对我们动手!”
“她先能过来再说!”
阴说着提起巨镰。
好在威斯克的荆棘顺势缠上她的手臂将她拦住。
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啊……
原本和小崽子挂了电话要去实验室半路被截胡拉去广场看安德被处决,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发觉自己两个崽子跟死神面前犯欠。
威斯克揉了揉眉心。
然后给了小崽子们一魔一个包。
“都给我正经点!”
“妈……”
“喊妈也没用!”
威斯克用荆棘蹂躏着小崽子的脸。
“上次的话题还没说完呢,说一半让你打断了,总之你……”
“我真的不能杀伊兰迪吗?”
上一次通话时铃蓝只记得母亲批评了她一顿后突然转过话锋开始叮嘱她一定一定不能让伊兰迪死在塞西莉亚。
“咋,真是魔后啊?一个两个都这么急着拦我。”
威斯克沉默了一秒。
“你不信阴还是太相信你妈能保战联。”
“不信阴。”
小狐义正言辞。
“我逃亡那会儿她还骗我的少?没告诉我我的身份也就算了,没告诉我我的权柄我也忍了,连我好不容易捡到的馒头都要骗了去。”
“……”
母神看向阴,阴移开了视线。
这雪可真雪……
“行,我保,我不杀,我尽量,行吗?”
铃蓝咬牙和善笑着答应了下来。亲妈都这么提点了,能怎么办。
“索伦森这是给我派来了他家祖宗啊,哎,不过,阴,不是让你看着他吗?你在这里,那祖宗在哪里?”
“呃……”
“呃?”
阴抿了抿唇豁出去了。
“他啊,被一群骑士打晕带走了。”
“那你为何不救?”
“你只说留在山洞里看着他,没说他被带出山洞了我也得看着。”
空气再次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