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小白菜

入夜，威斯克拜访了水晶大厦。

准确来说是拜访了水晶大厦里关押着的谱尼。

彼时谱尼正在喝水果冰沙，虽然只是用威斯克提供的廉价水果香精和水果罐头做的工业化制品。

“某位圣君似乎早就料到了我的孩子会被拐到一个天寒地冻的新星球却没有告诉我这个做家长的一声呢。”

威斯克的脸上还是一如既往的笑容，如果忽视她周身缠绕的血色藤蔓的话这可以称作一次友好会谈。

“哈哈，你这话里有两处问题，小狐狸。”

谱尼慢慢从靠椅上坐直身体直视着威斯克。

“首先，我不是没有和你说明过，清冰计划，你不是也听到了，既然要清冰我们定会把铃蓝这孩子送过去，不然怎么让还初清理冰封于塞西莉亚下那些残存的魔物对吧？只不过我确实没料到我的姐姐会先一步动手。”

“呵，继续。”

威斯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听圣君大人狡辩。

“其次，塞西莉亚不算新，它比我还老，很老很老，也比索伦森老！那家伙想要占领就尽管去试试。”

谱尼从身后饮水机里接了杯热水递过去。

“你倒是说得轻松。”

威斯克顺势接过。

两个精灵对视着沉默了一会儿。

“以及你确定不把你们归墟另一个孩子接走吗？”

谱尼说着抽出须翅，从.....一只黑猫嘴里。

威斯克这时候才注意到归墟另一位根源级也在这里。

“你在干嘛？”

主管生命的母神看向主管死亡的神明。

“咬他的须子。”

阴老实回答。

“咬须子？”

威斯克挑眉。

“我想尝尝是不是葱的味道。”

阴舔了舔毛。

谱尼表示我习惯了，她自从被你派来看着我后一直这样。

即使我说了很多遍“我不是葱”。

谱尼和威斯克再次对视的时候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得给这家伙找点事做”的含义。

“你要是实在没事可干就去铃蓝那边，她会需要一个和她同等级的根源级归墟生物来帮助她完成对权.柄的熟悉和使用。”

威斯克看向蹿到房梁的黑猫，现在是白鸦了。

“我不去，谁爱去谁去，白雪里找白狐狸这事麻烦的要死！”

阴笑眯眯地变回精灵形态，穿着黑色死神长袍的精灵坐在房梁上晃着腿。

“是吗？”

威斯克被她这聪明的回答逗笑了，母神转手掏出一个小棺材。

以及一桶粉色油漆。

——

“这里真是个荒凉的地方啊。”

阴站在塞西莉亚的雪上拉了拉死神长袍裹紧自己。

死神很能分辨雪地上残余的血腥气息。

开膛的尸体、死不瞑目的头颅、舌头、内脏，这些在塞西莉白的不像话的雪地上鲜红的像是颜料的东西红的有些扎眼。

死神没搭理她应该去引领的那些还在哀鸣的魔域魂灵，现在她只想找到自家明显吃了一顿饱饭的小怪物。

白色的怪物没跑多远，她随便找了个山洞缩了进去，怀里还紧紧抱着雷伊的佩枪。

阴靠近时，白色的生物呲起了犬牙弓背对着洞口的地方发出嘶鸣。

“哈——”

她绷紧的爪子摇曳的长尾是她依然处在高攻击模式且神智不清状态的显赫证明。

曾属于雷伊的那把枪被她死死护在腹下。

“啪！！”

阴干净利落抬手给了她一巴掌。

“呜呜……”

挨了一下的怪物捂住脸发出小狗般的呜咽，此前一直保持竖状的属于野兽的红瞳开始慢慢放松，红色褪去金色重新占据瞳孔。

她头发上的墨色也在被橘色取代，手脚的白毛也开始消退。

“你发什么疯呢？”

阴擦了擦手微笑，铃蓝在她面前收起了野兽的形态，眼睛重新开始聚焦。

铃蓝终于找回了意识。

属于归墟生物的白袍褪去后铃蓝身上就只剩下了她上一次临死前穿的那件病号服。

宽大且破损，露着小狐半个臂膀。

“喂！转过去！”

发觉自己衣衫不整的铃蓝一把捂紧自己的衣服。

“好好好，转过去转过去！”

阴摊了摊手。

铃蓝打开自己的空间摸索了一番。

她的衣物多数在此前的逃亡中损毁，所剩下的只有一件不过腰的黑色短袖和一件裤腿长度直到她大腿上的牛仔短裤。

这些东西显然无法御寒。

铃蓝弯下身尽可能往更里面的地方摸去，在空荡的空间边缘处她摸到了棉花温暖柔软的触感。

铃蓝弯曲手指拽住把那件衣服从空间底部拖了出来。

一件蓝色加绒外套但明显是男款而且是个很大的尺码。铃蓝还记得这件衣服，这是雷伊某天心血来潮买的，买回家却觉得不好看想带回店里退掉又被水晶大厦的会议绊住手脚，匆匆赶赴会议室的上校只能把这件深蓝色的外套留给自己的小后补委托她去帮自己退货退款。

当时铃蓝接过这件雷伊试穿过的外套后有些不舍，于是事后把自己的钱打到雷伊的账户伪装成退款，这件外套则被她藏进空间留了下来。

没想到会在今天派上用场。

外套内部是极厚的羊绒，表面的防水层也有很好的防护作用，雷伊的尺码对铃蓝来说还是太大了，衣服下摆甚至没过了短裤的裤管，外套两只袖子长长的耷拉下来将铃蓝的手完全包裹遮挡。

但是暖和，真的暖和。

像是雷伊抱着她的时候。

铃蓝的眼眶红了，换好衣服后，她检查了雷伊的佩枪，弹匣里安静地躺着最后一颗子弹。

她当然知道这颗子弹的去处。

“准备好了？”

阴转过身时，铃蓝正在把那把枪郑重的收进空间。

“所以这是哪里？怎么冷得活像我老家？”

安顿好雷伊的佩枪，狐狸站起身往山洞洞口走去，阴微微侧身给她让路随后靠在石洞壁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铃蓝探出头，雪花飘在了她鼻尖上，寒风凌冽中一片白茫茫。

铃蓝不可置信地收回脑袋。

铃蓝再次探出头。

雪松上一堆雪落下砸在她头上。

“……给我干哪来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反应过来这不是梦的铃蓝放声尖叫，阴伸手捂住小狐狸的嘴巴。

为了保护她的耳膜虽然死神不担心耳朵损坏的问题。

“好啦好啦，小狐狸，冷静点，这里就是冷了点而已。”

“你告诉我这里不是塞西莉亚！！”

铃蓝拉开她的手质问。

“这里就是塞西莉亚哦～”

死神挠了挠小狐狸的下巴。

“……”

狐狸崽子瞬移变回橘色小狐狸就往洞外冲，阴眼疾手快地一把捞回。

“哎哎哎！你干什么去？”

“放开我！我要我的雷伊！！我要找雷伊！！！才不要待在这鬼地方！！”

铃蓝在阴臂弯里挣扎几次瞬移都被成功拦截，不服气的她一边不断切换形态试图挣脱一边对着阴继续叫唤。

“我和你的交易已经完成了！！完成了！！你没理由留下我！！”

“嗯，对对对！”

阴花了不少力气才勉强按住这只狐狸，一向不善交际的死神疯狂在脑海里搜索怎么让这死孩子安静下来的办法。

“那如果我说你就算现在回去也救不了雷伊他们呢？”

本以为狐狸会乖乖安静下来听自己说话的阴下一秒只看见了属于归墟的红瞳。

小狐凭借着军营练就的身手干净利落地一个千斤坠接过肩摔给她丢了出去。

“你不是说……我把命给你你帮我收拾归墟生物吗？什么叫我现在回去也救不了他们了？”

“额……那个……这个……说来话长。”

阴凌空转身稳稳站住但是脑子里的词还是空空如也，关键时候卡机的死神很快就被狐狸迎面扑住。

“我！！不！！听！！”

“喵！！！”

“呜！！！汪！！！”

山洞里很快充斥着狐狸和猫互相啃咬的声音，橘色和黑色的毛洒了一地。

一个小时后……

两个挂了彩的归墟根源级顶着对方的毛坐了下来。

“事实上，你知道我是死神对吧？亲爱的小狐狸。”

铃蓝肘头看着阴示意她继续。她们俩刚停下自由搏击的几分钟内阴已经用最简略的语速和这只狐狸讲清楚了她躺进归墟后凡域发生的所有事。

包括心魔也包括大投票。

当然还有谱尼和威斯克让她代传的清冰计划。

“所以你也知道我是要刷业绩的对不对？”

“对，然后呢？你放任心魔几个月不管是为了业绩。”

“嗯哼。”

阴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头发。

“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来帮谱尼传话要我清冰了？”

“因为，管不过来了，死的太多了。”

坏猫眯眼一笑。

狐狸也笑了笑。

紧接着铃蓝默默脱了雷伊的外套，叠好、放回空间，转身就给阴来了一个锁喉秒开二周目。

三十分钟后……

铃蓝和阴互相掐着对方脖颈走出山洞时风雪似乎小了一点。

也有可能是因为洞口站满了精灵的缘故。

不知何时圣骑士团包围了这里，也对，作为塞西莉亚的首道防线他们不可能没察觉到结界异样。

铃蓝看着为首的银月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

“先生们，绅士们，如果我说我正在被死神袭击，你们可否先暂时放我一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