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暗夜地穴里传出凄厉的惨叫。
烧红的铁钉随着狱卒的敲击一寸寸没入关节深处逼出灵协会大长老的惨叫。1
该
威斯克摸索着手中的纸页,两个小时以前她去了一趟凡域用了点手段搞到了那台沉睡在军事典狱的记忆提取仪,然后把她的新逮捕的囚犯们一个个押了上去,包括这机器的研究者包括灵协会这些老东西们。
事实证明他们根本挺不过铃蓝撑过的24天,最长也就半个了小时威斯克就让他们吐出来她想要的情报。
其中一个,也就是现在这个被数根骨钉钉死在墙上的家伙被证实曾经利用高职在铃蓝献祭前的某个夜晚去监牢里找过铃蓝。
当时也是他用噬魂钉抵在铃蓝的心脏前。
为了占星卜算子。
“你……知道……吗?当老子辛辛苦苦得到了这个机会的时候……她却疯笑着告诉我……”
“占星卜算子,已经碎了!!”
或许是肾上腺素的关系或许是知道自己在邪灵首领的面前没有生还的可能,这个老东西咳血的同时断断续续吐出了这句话。
威斯克没有说话,站在她身侧的卡洛斯用眼神示意其他精灵准备好收尸。
一颗钉子被血红的能量托到空中直直贯穿了长老的头颅。
这是最后一个了。
威斯克擦了擦手,站起身,她身后又一具尸体被搬下混进墙角的尸堆,那台机器的发明者,那个大发明家现在也在那里。
这一个半月以来,威斯克从来没有停止过读取女儿的记忆,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要让这些家伙血债血偿。
她的好哥们也没过问,只是放任她穿梭在这片刚刚被魔域接管的星域一个个揪出她要找的精灵。
现在,是时候去会会老朋友了。
威斯克整理好兜帽起身,却在暗夜地穴门口看见了抱满零食的索伦森。
众所周知这灵出门是不带吃的的。
也就是说……
威斯克扫了眼那些花花绿绿的包装很快就意识到这是自己买来还没来得及吃的。
感情你是饿急眼了来我这里抄我家底的啊?哥们,魔域不给你这个魔君吃饭吗?
“你不去准备围剿残党,在我这里干嘛?”
“你工作辛苦我来看看你~”
“看我?”
威斯克微微一笑,索伦森抱着零食转身就走。
“不说了,伊兰迪备好车等我了!”
“你给我把东西放下!”
门外,驾驶座上的伊兰迪看着跑向车门的他的主上默默拉下来头顶的墨镜。
————
皮靴碾过头顶地面发出的闷响让心脏的跳动也愈发疯狂,雷伊顾不得耳边的嗡鸣和脑海的眩晕一步一挪拖着有些骨折错位的翅膀把自己向着营地的方向拽去。
冷汗顺着他的背部打湿了衣衫,他必须赶快去叫醒其余的精灵不然的话……
疼痛和意念对抗着互相拉扯,为了将这妨碍快速行动的感官消除,雷伊摸索着找出口袋里仅剩的的注射笔狠狠扎进身体,那里面是高强度止痛剂。
一声闷哼在下水道管道中回响,雷伊咬牙闭了闭眼待眼前的黑蒙过去后药效正好上来压住了痛感。
堵在喉咙里的浊气一下子全部呼出去,雷伊定了定神待眼前黑暗褪去一些就想转身往回走却看见墨青等在拐点处冷冷看着他笑。
“就拿这点东西毒我,学成了你?”
半管安眠药被掷在地上,墨青逼近的瞬间雷伊率先抬步绕过他往根据点的方向而去。
时间一秒钟都耽搁不得,所以墨青后来在自己身后说了什么雷伊完全没有去听。
他只想这崴了皮肉的脚裸快一点再快一点。
“你……”
擦肩而过的瞬间,墨青的话被雷伊带着血沫的两个字生生卡进喉咙里。
“快跑!”
撤退的命令下了许久却无一个精灵行动,煤油灯下,最后几名战士握紧了拳头。
“没听见我说的吗?撤退!!”
雷伊红着双眼哑着声音,一向很听他话的下属现在却各个违抗了命令。
“能逃到哪里去呢?上校。”
不知是谁率先从墙角拿起了一杆枪,最后几盒子弹被传递下去。
“走!快走!!”
这一次雷伊发出的是吼叫,战士们依旧不为所动。
“上校,该走的是您!”
“您在,军魂就在!”
“至于我们,每一个都不是贪生怕死之辈!”
“所以……”
魔域军涌入的时候,没有一个精灵靠近空间传送装置。
枪声中,血液泼洒染红了原本洁白的墙面,刺刀划破咽喉贯穿皮肉的声音尤其沉闷。
雷伊咬了咬牙。
一声暴喝,雷光贯穿了墙上的按钮,伤口般的破洞处闪烁着电火花,紧接着金属质的电门开始缓缓关上。
谁也没来得及拉住那道雷霆。
“师傅!”
冰桐弓上的箭矢才刚搭上几支,空间传送装置的蓝光就在警报声中将他们还活着的所有精灵笼罩其中。
门的那端,雷伊微微侧头,留给他们一个坦然的笑容。
分元开启,雷神,金袍加身。
“来呀!”
金雷组成的重剑狠劈下去,金色的长发在半空中飞舞,敌人的颈骨应声折断。
雷光与闪电共舞,沉闷的雷声让整个地下空间都为之震颤。
粘稠的血遮挡了视线,碎肉和黏液让剑柄有些滑,虎口因持续挥击砍杀而发麻,声带因战吼撕扯干裂,可雷伊始终挡在门前。
半个小时,整整半个小时,没有一个敌人能突破防线。
雷神周围尸横遍地。
呼吸有些凌乱,高强度维持分元形态以及一灵敌百的持续攻击让雷伊的体力也在快速消耗,他抬手擦了把脸上混着血的汗看着赶来的敌人笑,笑得畅快笑得苦涩。
细听之下,雷伊发觉身后没了动静。
魔域新一波增援赶到时,雷伊正慢慢从怀里摸出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
雷伊这一生,好累好累,为了获得自由为了给哥哥和师父复仇活着为凡域活着为了大义活着为了他灵活着。
或许,或许下辈子没那么累。
雷伊的手指摸向扳机。
荆棘突破地面划破了雷伊的手臂打散了雷伊的长发也打掉了手枪。
手枪滑落在地摩擦着地面窜出老远。
“哈……哈哈哈……”
雷伊没有去捡,将利刃对准自己的脖颈。
没等他划下荆棘就折断了利刃捆住了他的手脚,毒刺扎入肌肤的一瞬间雷光剑失去了能量支持自动涣散,雷伊颈上的血痕却在肉眼可见得愈合消失。
“没允许你死。”
威斯克从阴影里走出,她身后是索伦森和伊兰迪。
“三个月,雷伊,整整三个月!”
伊兰迪走近雷伊打量着他绷紧的下颌线和紧缩的眉心。
“你让我们找了你三个月!你最好知道这三个月你给魔域带来了多少不必要的损失!”
“你特么真能跑啊!雷伊。”
伊兰迪重复着,雷伊只是望着他,碧眸里全是讥讽。
“所以呢?这都不杀我?”
雷伊粗重的呼吸还没有平复,甚至一开口血液就控制不住顺着嘴角流下。
伊兰迪笑了笑一把拽住雷伊的发丝将灵拉近自己,头皮被拉扯的痛楚逼雷伊发出一声闷哼。
“为什么要杀你?”
“你的价值远不止于此,不是么?”
伊兰迪示意士兵带着镣铐上前,抑能锁铐很快取代了雷伊手腕上的荆棘进一步抑制了雷伊的行动。
就在伊兰迪接过抑能项圈,准备亲自为自己的宿敌带上这象征成为俘虏的耻辱象征时索伦森拦住了他。
“雷神雷伊,我听说过你的事迹,理论上,以你对魔域的威胁我确实应该尽快处置你。”
这是雷伊第一次与这位传说中的魔域君主面对面,不同于谱尼身上圣洁的气息,混沌、黑暗、令灵窒息的压迫感在索伦森来到雷伊面前时让雷伊本就凌乱的呼吸更沉了几分。尽管骨骼都因为对方释放的威压而阵阵作响,雷伊还是强撑着抬起头与魔君对视。
对方看向雷伊时表面的漫不经心下是快要溢出的轻蔑。索伦森说起话来的语调很慢,事实上如果不是他刻意展现力量,仅凭他这身西装,别灵只会以为他是哪里来的富家公子。
“我听说你的学生给你留了点东西,只要你肯交出来,我依然可以让你保留你的尊严和地位。”
“只不过是在魔域。”
索伦森说到这里顿了顿,他看见了雷伊眼里积攒的怒火,他笑了笑无视掉了。
“看来雷神大人不愿意乖乖配合,可惜了。”
索伦森招了招手示意伊兰迪继续,他自己则悠哉悠哉地走到队伍后面。
“你们要撬带回去慢慢撬,我可不想在这个地方干站着。”
眼见自己这急性子的哥们有了让下属现场动刑的小动作威斯克转身先一步往外走,开什么玩笑,在这里?
当着那个家伙的面?
“好好好,哥们说了算。”
索伦森假模假样做抬手投降状,魔域军浩浩荡荡押解着雷伊开始撤退,推搡间威斯克向后瞥了瞥。
通道深处,一抹小小的魂试图拾起几粒带血的沙。
威斯克对着她做了个口型。
“你现在满意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