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新郎”事件过去后，与君山山脚下的城镇倒好似更热闹了些。这镇子不大，论人口不到一千人，却是有一家茶楼，里头有一个说书人，在这小镇当中颇有影响力。
人爱听说书，鬼也爱听。贺玄望着座无虚席的酒馆内有几只还算安分的小鬼饶有兴致地听着台上先生表演，目光锁定在靠窗位置的高座上。
师青玄正全神贯注地听故事。他脖子上隐隐有红光，是下咒人在附近探查他识海的证明。
“这叫柔弱女子扮新娘引鬼新郎出来的招数也未免太阴损了，不知那出招的人是否还健在。”师青玄心里嘟哝，却不知自己的识海已被人扒光了。
“这鬼新郎也是倒霉，碰上个硬气的。”
“三个道士？怕不是三个太子殿下那样的神官吧？”
贺玄默默听着他的吐槽，轻轻一层法力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他，从外至内都探查了一番。
竟有了些道行。短时间内增加法力的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吞噬小鬼。不过师青玄孤身一人，怎么吞了这么多道行？
贺玄皱紧了眉，放了些法力安抚他快察觉的识海。许是这法力比较熟悉，识海很快平息下来。贺玄又探查了一番魂线，那灰白色还是短短一截，看样子吞噬小鬼对他的身体并无大碍。
一番检查过后，师青玄突然打了个哈欠，起身要走。贺玄先他一步走出茶楼，与他撞了个正着。
虽说他已得知师青玄失忆，但谢怜总是一副担心自己要害他的模样，更加详细的情况他一概不知。不过眼下见师青玄抖着身子却强装嬉皮笑脸，想蒙混过关的模样，贺玄便知道他的失忆情况了。
简单一点说来就是，脑子坏了，身体还记得。
“……我都已经死了，再大的仇也该烟消云散了吧？”
是啊。他都已经死了。贺玄抿着唇，脑海中闪过面前这人被折磨的凄惨模样，呼吸急促起来。师青玄被折磨了那么久，他当真没有一刻觉得于心不忍吗？
他有。可是他不甘心啊，不甘心无人知晓自己的痛，不甘心无人感受自己的恨，他干脆利落地把师无渡解决了，留下师青玄，让他尝自己的苦自己的恨，不就是为了等他感同身受之后再快意地跟他说“这本来就是你的命”吗？
可是，师青玄没有遂他的愿。他即便断手断脚，风餐露宿，亲眼看着亲朋好友死去，他仍旧……仍旧没有像他这样恨。
是不恨，师青玄身体残留的反应是恐惧。听着他拼命想把自己摘清的话语，贺玄只觉得无可奈何。
“这人到底什么意思？”
“苍天呐，如果我有罪，请让鬼王制裁我，而不是让我的生前仇人折磨我！”
贺玄听着他内心的声音，只觉得有眼皮在跳：“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
“你不是来找我算账的？那能不能让我清净会？”师青玄蓦地放松开来，心里嘟哝的也越来越放肆。
这人果然是失忆。贺玄捏了诀，直接把人送回了客栈。除了对自己那点身体反应之外，一切都跟之前娇生惯养的时候如出一辙。
看着他闭上了眼睛，探了探他的识海，发现里头正连接时空。贺玄敛眉跟进去，却是个混乱不堪的时空，师青玄不知是进了哪里。
他“啧”了一声，连画了两个缩地术，直奔向灵文案前。
“恕我直言，”灵文揉了揉太阳穴，“你再这样不打一声招呼直闯我殿中，我便将你扭送太子殿下了。”
贺玄丝毫不把她的警告放在心上，开口道：“血咒的影响可能恢复吗？”
看出面前人的不以为意，灵文呼出一口气，选择隐忍：“不能。”
“有没有鬼做梦的例子？”
“没有。”
“我知道了。多谢，告辞。”
既然血咒的影响不可逆，神鬼都不会做梦，那么师青玄现在的状况，就是有东西在捣鬼。
贺玄捏紧了拳头，浑身上下充斥了戾气，双目通红，仿佛正在忍受极大的怒气。这个捣鬼的东西，他必不可能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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