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与君山待了两月有余,也算是过得惊心动魄,好容易塍耳大爷似的松口,愿意让我修炼,我想着无论如何也要潜心修炼个几个月。
正如此想着,塍耳蓦地出现在我面前,一张面瘫脸冷出了冰碴子似的,开口道:“跟我来。”
我总觉得他想要找个好地方弄死我。
虽说心中忐忑,我还是跟着他穿过山洞后方,一路漆黑,他也不点灯,我也不会用法术点灯,有那么一瞬间我极想撒开腿就往回跑。
“别跟丢了。”他在前头忽的出了声,我才发现他离我最多不过半尺远。
完了,跑是不可能的了。
我低着头心不在焉,猛不迭额头撞上硬物。没等我喊疼,我就感觉手腕上被一股力道狠狠圈住。
“怎……么了?”
“我让你别跟丢了。”他声音沉沉的,我听不出情绪,不知道这祖宗又是怎么一个情况,只好应了一声“嗯”。
他这才松了我继续走。
不知走了多久,我刚看见一点亮光,眼睛就被一双手捂住。
“适应一会。”
我总觉得塍耳今日怪怪的,这会倒是想通了——
“塍……大哥,您今天是不是吃……真是对我太温柔了!”
他没应声,将手从我眼睛上挪开,眼前是一大片的风铃草花海。
他领着我朝花海中心走去,那边有一小块圈出的地,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
“你就在这儿,扎马步。”
什么?扎马步?我看向他,脑海中翻涌出一大堆的脏话,好半天却憋出一个字:“啊?”
他又皱了眉:“你体内法力也不多,又不会近斗,空有了那把扇子。”
“所以?”
“扎马步。”他说完便伸手压住我的肩,我受力只好听他的做出一个不太标准的马步。
之所以说不太标准,是因为塍耳一直在我身边绕来绕去,给我调整姿势。
“大……大哥,能不能不要这么近?”
“空间有限,忍一会儿。”
我只好压下心中的不适,果真一会儿他就道“好了”。
“一个时辰我再来,不可偷懒。”
谁会偷懒?我才不会偷懒!我本身也不知怎么的,体魄太过于虚弱,谢怜曾告诫过我,我身上诸多创伤,也不知魂魄有没有伤着,因此事事不能乱来,自保为主。
方才塍耳帮我调整姿势时,我便感觉到有股暖流从脚底自身体内部往上缓缓移动,想来是这地儿的方便。
约莫半个时辰后,因这姿势难熬了些,我感觉有些头晕眼花,身子将向后倒去时,我一惊,竟发现自己已经腾了空。
耳边一阵清脆的声音:“喂,你怎么这么虚弱啊?”
我脚底渐与地面接触,站稳后道:“多谢仙子。”
“呵呵,你这鬼嘴恁的甜。”我左右看了看,没见着人,又听她道,“你往下看。”
我依言向下望去,一个小人儿正站在一朵花瓣上。我蹲下与她视线齐平,见她小小的身子裹着一条长长的花瓣,白色的长发垂在腰间,耳边别着一丝嫩黄的花蕊。
“请问仙子怎么称呼。”
她扬着头:“我叫银铃。”
我笑道:“银铃仙子,我叫师青玄,很高兴认识你。”
她仿佛愣了一会,道:“青玄,你真是我见过的第二个有意思的鬼。”
我伸手摊开手掌,她也不嫌弃,直接跳上来,又叫我把她放到肩上,听见她喟叹一声:“青玄,你身上好暖和,不像寻常鬼那般冷冰冰的。”
这是我做鬼以来,第一次听见人夸我。我心里情绪上涌,一屁股坐在地上,与她打开了话匣子:“银铃仙子,方才你说我是你见过的第二个有意思的鬼,那第一个是谁?”
“自然是将你带过来的那位啦!”她也坐在我肩上,道,“不过他和你不一样,我很喜欢他。”
“塍耳?”那样冷冰冰的鬼?
“嗯。我知道他算是占了你的修炼处啦,为了给你补偿,他帮着我催生了这些花,所以你也不要不开心。”
她知道的似乎挺多……我这么想着,沉默着听她说下去。
“他为了给你一个惊喜,一直让你下山,虽然说当跑腿的是让人心里不开心,但是你现在应该不会介意了吧?唉,就是他太笨了,一整天冷冰冰的,所以我让他对你温柔一点……”
……敢情塍耳突然的温柔是这位的功劳。
“师青玄,你在干什么?”身后传来塍耳带着怒气的声音,我一个激灵,银铃已经从我肩上消失。
我只好站起来转过身,尴尬地转移话题:“大哥,谢谢你,这里很好。”
我看见塍耳耳朵突地变红,忽然觉得他也没那么可怕。
“你喜欢就好。”他顿了顿,“我……我们下山一趟。”说罢掉头就走。我总算明白为什么银铃会说他有意思了。
果真是,非常地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