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房内,朱月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一身嫁衣的自己,一阵怅然,今天是她的大婚之日,不,应该是她姐姐朱颜的大婚之日,只是,她替嫁了。
他们赤之一族将与苏萨哈鲁联姻,作为长郡主朱颜死活不肯嫁,最后,作为次女的她便英勇出头,表示自己要替姐嫁。
其实也不怪朱颜,她心里早就有人了,而且还是个鲛人奴隶,但是她就是死心塌地的看上了,他的名字叫做渊,他在赤王府生活了两百年,因为对赤王府有过恩,所以在朱颜喜欢他的事情暴露出来后,他也仅仅是被赶出了赤王府而已。
朱月叹了口气,听到外面的热闹声渐渐低了下去,便连忙站起来脱下了嫁衣,她匆匆的给自己换了一身利索的衣服,然后匆匆的说:“外面都喝的差不多了,我得走了。”
“郡主。”侍女玉绯有些担心,她和随行的侍女云缦也是在路上才得知朱月要逃婚的消息,要知道她本就是替嫁,她这一逃,她和云缦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的下去,现在她很是害怕,“不如让云缦陪你去?”
朱月知道霍图部有一个厉害的大巫师,她正让云缦盯着他呢,这会当然不能让云缦回来。
“没事,我自己走就行。”朱月说着打开一个匣子,那是她从赤王府带过来的,里面是一支一尺长的玉簪,玲珑剔透,如琉璃宝树,通体雪白,只在顶上有一点朱红,在灯光下隐约流动着如云的光华。
师父说这支簪子叫“玉骨”,出自碧落海里连鲛人都游不到的海底,长在鬼神渊的裂口处,被地火煎熬、海水浸漫,在冰火淬炼之下,一百年方长得一寸,乃白薇皇后的上古遗物,世间法器中最珍贵的一种。
白薇皇后?她不知道是真是假,只是她曾经试用过一次,结果弄得鸡飞狗跳,后来,她十三岁和朱颜回了赤王府,每天都在玩,也没在好好的修炼过,这会正经的使用,她还是有些紧张。
她握起玉骨,吸了一口气,对着自己的左手干脆利落的扎了下去。
“刷”的一声,左手中指上顿时冒出了一点殷红。
血滴在指尖凝聚,一会儿便变大在即将滚落的那一瞬间,仿佛被吸住似的,竟是顺着簪子倒流上去,玉骨吸了那滴血,末端那一点朱红瞬间浓艳,竟转而开出了一朵花来。
她连忙合起双手,默默念动咒语。短短的时间里,那朵花奇妙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放,凋谢,最后化作五瓣,落在床榻之上。
落地的瞬间,锦缎上竟出现了另一个一模一样的‘朱月’!她是替身,变出来的这个是替身的替身。
一旁的侍女玉绯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惊叫出来,王府里很多人都说两位群主打小在九嶷山学过术法,今天所见,没想到是真的。
“别怕,这只是借我的血化出一个空壳子罢了。”她安抚这玉绯,随后她踮起玉骨,在那个“朱月”的眉心点了点,口唇微动,人偶渐渐垂下头去,似乎在听她的吩咐。
“这个术法只能撑十二个时辰,得抓紧,给她穿上我的衣服,戴上我的首饰,一件都不能少。”朱月施法完毕,叮咛着玉绯,让她赶紧给人偶换上衣服。
玉绯看着那个木然的人偶,心里发怵:“郡主,这真的可以吗……”
“别说那么多了,时间来不及了,路上咱们都说好了,等下事情结束,你就立刻冲出去喊救命,知道了吗?”朱月说完,玉绯怯怯的点了点头,握紧了衣带。
“别怕,事情很简单,一定能成,按照计划行事就行。”朱月看她害怕,最后安慰了她一句,她将玉骨插入发髻,披上大氅就走了出去。
外面天寒地冻的,寒风呼啸的刮着,朱月用风帽遮住脸,给自己捏了一个隐身决,然后小心的避开那些喝醉了的西荒人。
她冲入风雪中,一直往远离营帐的地方走去,不知道走了多远,直到听不到人声,这才顺着外围,小心的去了草场。
这么冷的地方,她都不知道那些人怎么活下来的,外面的牲畜感觉都能冻死在这里。
这是西荒相对富庶的艾弥亚盆地——沙漠里的绿洲,这里和赤之一族的天极风城比起来,真的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当初母亲得知朱颜要嫁到这里的时候,她对着父王垂泪了好几天。父亲其实也是不忍的,但是他没想到一向眼高的朱颜挑来挑去,竟然看上了一个鲛人奴隶,对于从小就不听话的朱颜,他是又气又无奈,这才请旨逼她嫁给霍图部。
朱颜闹得要死要活的就是不肯嫁,母亲看着泪流不止,她当时就提出自己代嫁,朱颜当时听到她代嫁,别提有多开心了,可是母亲说,同样是她的孩子,她谁也舍不得。
过了几天出发的时候,她和朱颜说好了,她代嫁,然后逃婚和她会合,她们一起就游山玩水去,至于非要她逃婚,是因为朱颜术法学的是惨不忍睹,只能她代嫁,然后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