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只是将炸小学初中的那些遭遇告诉了飒。
我向来是个不管闲事的人,可是,当我正准备离开的时候,他看了我一眼。我被那眼神震住了,我便帮他将那群男生给打跑了。
奥对,我是从小学着跆拳道的,那群垃圾还是打不过我的。
至于当时我为什么去那里我现在已经记不清了,可是,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时候小炸看向我的那个眼神。飒,你有见过耕牛被杀死之前看向人类的那个眼神吗?绝望,但是又渴望着人去拯救。
我当即就被震住了,心软的一塌糊涂。便帮他把那些混蛋给打跑了。”
“后来呢?”
“你急个屁!让爷慢慢讲给你啊。”卷大约是想到了那段并不美好的过去,脾气逐渐暴躁。
“……卷爷您继续。”
“我揍完人之后,就去找他,就看见他怯生生'地缩在角落,睁大眼盯着我,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了,心软的一塌糊涂,就上前去问他要不要跟我做朋友。”
“明明那时候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卷笑了一下,“我就莫名想跟他做朋友。”
“交流起来发现他就是我隔壁班的,就经常去找他,那些混蛋看着我在那里,倒也不敢当着我的面欺负小炸,只敢背地里暗暗针对,要么就是挑我不在的时候。不过,少了很多就是了。”
“几年过去了,我跟小炸也越来越熟,他的性格也渐渐放开了些。你是没见过小炸刚跟我认识的时候那样子,我跟他逼逼叨叨一大堆,他倒是听得认真,但最后也就只能憋出一个“嗯”字来回答我。”
“那些人为什么要欺负阿炸?”
“小炸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难产去世了,他的父亲又很忙,没什么时间管他,照顾他的是保姆,保姆毕竟是外人,虽然还算尽职,但也仅限于尽职。”
“总有这么些人,以欺负弱小来显示自己的强大。幼稚且恶心。”卷提到那些人,嫌恶地皱了皱眉。
“想当年我在学校也是高冷凶狠不理人的来着,天知道我居然在某一天主动捡了个儿子。”卷叹了口气,又开始没个正形,“做父亲的不易啊!”
飒飒听完,有些吃惊,他之前只是隐隐猜到了阿炸的性格可能跟成长环境类似,但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的心口好像被一只手抓住了,疼,透不过气。
虽然卷描述的轻描淡写,但他能想得到,在这九年之间,阿炸经受了多少。
卷并没有告诉飒关于小炸幼时经历的那些事。那是小炸最隐秘的秘密,那是小炸心底的一块伤疤,是不能说的。
正当两个人各怀心事的时候,诊室的门开了。
“你们一个人去照顾他,一个人过来,我有事要说一下。”
“我来吧,飒你去照顾小炸。”卷刚站起来要走,又想到了什么,回过头严肃地盯着飒飒,“你别把我卖了。有些事我会告诉小炸,但不能是从你的口中,不然我会死的很惨的。”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的状况并不好,初步诊断是重度抑郁,惊惧情绪过重,还有就是可能是创伤后应激障碍。都算是比较严重的了。”
“那……能治吗……”
“按现在国内的医学技术来说,大部分都精神性疾病都是不能痊愈,只能说是尽量控制病发的可能。”
“……那,谢谢医生了。”
卷回到诊室,炸正好醒了,飒在旁边给他喂水。
“卷卷……”炸叫了他一声。
“嗯?”
“对不起啊,又麻烦你们了……”炸有些不安
“你在说什么屁话?!这怎么会算麻烦?!”卷一口气梗在胸口,差点没喘上来。
“哦……”炸缩了缩脖子。
“医生说什么了?”飒及时的转移了话题。
“……重度抑郁,惊惧情绪过重,还有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可能。”卷有些沉重,尽管后两项项不太能明白,但是重度抑郁这一项就让人够呛……
“这……”飒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会没事的。”卷打断了他。
“会没事的,不要担心我。”炸安抚似的拍了拍两人。
“来个人办理一下住院手续。”医生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飒,你去吧。”卷将所需要的证件全部扔给了飒,将他推出门外。
“怎么?”炸有些疑惑,卷很明显就是想支开飒,应该是有事跟自己讲。
“跟你讲些事,你别打我。”
“你说,我考虑一下。”炸看卷怂怂的样子,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我把你小学初中的事情告诉飒了……”卷怂怂的,声音也越来越小。
“???”炸举起拳头,“你就这么把我给卖了??!”
“哎呀你先别气嘛……”
“给我个理由,不然你别想完整的走出这道门。”
“飒好像喜欢你你知道吧?”
“……So?”
“我这不是看他人还不错,你对他态度也还不错想让你多一个依靠嘛。”
“……继续。”
“我发誓!你小时候的事情我半个字没说!”
“行,放过你了。”炸松了口气,他最害怕的便是幼时那些肮脏事情,其他的倒也不怎么在乎。幸好卷是个有分寸的,否则两人也玩不长久。
炸又住了几天院,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开了些药,便出院了。
这几天都是卷和飒轮流照顾他的,不知不觉间,飒炸两人关系越发亲密了起来。
又因为飒是学校唯一知道炸的部分过去的人,他对飒到比旁人多了几分依赖。
平淡而充实的高中三年过的飞快。
分科时,卷和十因为学艺术去了文科班,飒炸两人留在了理科班。
卷和十拉着艺术班的几个学音乐的伙伴组了个校园乐队,在学校风风火火的过着日子。
高三那年,卷和十两人在一起了,周边的人都很是惊异。尤其是炸,得知此事的时候扑到卷怀里差点就没闹起来。此后见着十便是皱鼻子怂眉毛的,好不滑稽。
在飒毫无底线的宠溺下,炸的脾性倒是开朗了不少,尤其是对着飒的时候,意气指使的时候可不少。飒倒也不恼,只是笑呵呵的随他。
炸在这三年里面发病的次数也不少,积极的配合治疗和良好的生活环境让他的病情减轻了不少。
高中的学生们许是更加成熟了。对于炸,他们更多的是尽量释放着善意,而不是像以前那些幼稚至极的那些人似的,愚昧,无知。
不是没有人当着炸的面公开诋毁过他,只不过在卷的拳头之下只能乖乖道了歉。杀鸡儆猴,倒也没什么人敢这么做了。
高中三年大概是炸最快乐的一段时光吧,时间的流逝让他有些不舍。
不过,他们到底还是毕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