滨海市局有条镇宅之狗,名曰王大屁,虽然是“二”中之王哈士奇,但也算立过赫赫战功,在一次抓捕连环杀人案凶手的特大行动中,犯罪嫌疑人持土制枪打中了王广明,大屁一声怒吼,如闪电般穿过铁砂弹雨,扑上去一口咬掉了杀人犯的手,等特警攻上来的时候这狗已经把人手当卤鸡爪咔咔啃得差不多了。从此大屁名震华北,大家都同意它已经站在了食物链顶端,还被市局政委亲自表彰过,平常人连政委面瞄都不着,好家伙,这狗居然被他给表彰了,无上殊荣啊这是。
但由于哈士奇这个品种太狗了,平常调皮捣蛋,鬼精鬼精的,说不定脑子一抽就弃明投暗了,王广明不是没尝试过把王大屁训练成警犬,可皆以王大屁投敌失败而告终,最后王广明撒手不干了,王大屁直接白吃白喝的养老,也乐得自在。
赵副曾因为王大屁这个无赖,花着公费 在市局白吃白喝不干活儿还经常调皮捣蛋,经常搞的市局人员叫苦不迭,故而字字血泪,言辞恳切的劝谏王广明给它安排工作,这才成了市局的看门狗,不过哪个小偷敢偷派出所呀,王广明为平众怒,给大屁安排个闲差罢了 ,平时这位狗爷也没什么事,溜溜达达,也没人管它,兴致来了就去外边灯红酒绿,挥洒汗水,散播春天的种子,更多的时候是在市局吃吃喝喝睡睡睡。
王广明一行人,出现场回来了,车里静置着两具尸体,都是巨人观,不敢轻举妄动 ,王大屁还没靠近,就只闻见一股熟悉的恶臭扑面而来,它装模作样的撇了撇嘴,愤怒的狂吠了几声,带领着自己的小弟们齐刷刷的奔出上百米。
与王大屁一生之敌的赵斌辉,十分得意快活的笑了笑,在它面前显摆起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回春,麻烦你们先确认一下,是自杀还是他杀?”王广明和副队赵斌辉待在一旁观察,沉着脸要求道。
一个小时后,两具死尸静静地躺在解剖台上,三男一女在紧张地准备着,待众人穿戴整齐以后,秦箫对着身边一个小伙子说道:“小韦,我和小斓负责解剖,小晓负责照相记录,提取人体组织样本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大家加油。”
“啊?我?我我我…我不行啊。”
“没关系,你试试,就当做作业了。”
“那…好吧,科长。”
分工结束后,秦箫和冷月斓拿起了解剖刀。
对于水上的浮尸来说,初步证明他杀与自杀最简单的办法就是解剖肺部,如果尸体的肺部没有河道里的泥沙,这说明死者在落水之前已经停止了呼吸,那就有他杀的可能性。 按照秦箫的经验,可以先把尸体的肺部切开做个判断,如果是他杀,那就需要对整个尸体进行仔细再仔细的观察。 秦箫歪头看着冷月斓熟练地在尸体上切割创口,眼睛微微一眯,很是赞赏。
“啪啪—”
随着器官被取出,一股又一股内脏里遗留的血液,顺着两张解剖台快速滴落,血水使劲地敲打着原本就不光滑的水泥地面,溅起大片的血花。
梅小晓扛着笨重的相机在一旁来回变换着方位仔细地记录,冯韦双手拎着盛装检材的塑料瓶,脸上的器官难忍恶臭的拧巴成了一团,在一旁等着“接待”两人切下来的人体组织。
“当啷、当啷—”
冷月斓的手术刀最先落下,接着便是秦箫, 两人突然同时转身,说出了两个字: “他杀!”
“什么?命案?!”梅小晓放下手中的相机,瞪着原本就不大的绿豆小眼睛等待着结果的确认。
“两具尸体的肺部都十分干净,没有泥沙,这说明他们落水之前已经断气了。”冷月斓拉掉口罩,掰开血淋淋的内脏器官说道。
果然是命案。
虽然尸体极度腐败,但是王广明办刑事案件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头部是完完整整不见的情况,他不懂技术侦查那些深奥的定理,但就凭直觉上来看,这个案子不简单。
秦箫的脸色沉了下去,深吸了一口气,直愣愣地看着解剖台上的两具已经变形了的尸体。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所有的破案线索都要在这两具高度腐败的尸体上寻找。
“来吧,小伙子们,打起精神来,这个案件不好办,检验咱们市局头牌的时候到了,也让他妈嫌疑人长长见识。”王广明拍着手掌打气,随后十分张扬的挑了挑眉,摆了个装逼的pose。
大家被王广明的小幽默逗笑了,即使那笑容里有一些难以言说的苦涩,但还是都打起精神来开展手头上的工作。
……
确定是他杀以后,公安内部人员不小心走漏了消息,,由于嫌疑人的作案手法极其残忍,在无良媒体的大肆炒作下,这个案件轰动了整个滨海市,一时间各种传言四起,闹得人心惶惶。
滨海市局的公用电话都快被打爆了,有新闻媒体探头探脑问东问西的,有上级领导委重投艰施压催命的,赵斌辉打太极打的嘴都麻了。
“喂,陈局。”
“这不是王广明的公用电话吗?!怎么是你小子?!王广明人呢?!”
赵斌辉被陈局的破锣嗓子夺命三连震的耳朵“嗡”的一声,连忙半闭着眼睛,把残忍蹂躏自己耳朵的话筒拿到远处。
想到王广明,今天可能又睡过了,早到上班点了还没来上班,陈局又找上门来杀人,赵斌辉把脑子转到180迈,想到了自以为很保命的话头,同时挤眉瞪眼的向不远处埋头敲键盘的李悦薇示意,李悦薇立刻会意,让她赶紧叫王广明滚回来上班。
“啊啊那个,”赵斌辉笑着打哈哈,“老局长近来可好啊?王广明?啊啊,王队啊,现在正在法医室里的研讨会上主持会议呢, 不太方便接……要不您稍后我再给您打过去,您看可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十秒钟,赵斌辉心惊胆战,感觉自己度过了一个世纪。
“不好,我的公用电话都快要被省厅领导被打爆了,王广明那混蛋在哪呢我不知道,反正我现在就在法医室里的研讨会上。”
“啊啊,陈局,那个,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赵斌辉一看自己的小把戏要露馅,直接吓懵,汗如雨下,心里盘算着怎么好好宰王广明一顿海底捞。
“什么什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行了,你也别解释了,王广明那混蛋不想干了,你也不想干了?还跟我玩包庇同伙?!反了你了…”
“不是不是,您别误会……”
“明天一人一份3000字的检讨书,少一个字,我就让你俩倒背《共产党宣言》!”
“局长,别,局长…”
陈局没有听他把话说完就狠狠的挂断了电话,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哀嚎声。
市局里的同事心惊胆战的,看着赵斌辉阴的都能滴水的脸色,心生怜惜,这个副队当的着实可怜……赵斌辉咬牙切齿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
“王广明你个王八蛋!!—”
……
“啊啾—”
这哪个小美人朝思夜想我呢?王广明抹了一把鼻子,全然没有上班迟到会死的自觉,晃晃悠悠的开着他那陪伴了他十来年的桑塔纳古董,吭叽吭叽的堵在路上,心里还美滋滋的不时拿出《滨海早报》瞄两眼,淹没在巨大的车流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