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慧妃早起熬了热粥,为昨天淋了暴雨的娴儿暖身子,娴儿用过早饭后,不好再打搅。
行出宫门,耳畔依稀还回荡着昨夜的呢喃,而天际渐染上了浓重的昏黄,像是一张金缕织就的网,定罩着偌大的深宫禁院,既无法挣脱,也毁之不得。乍眼极望,约略之间与玉阶彤庭重影层叠,不甚辨析。
娴儿心不在焉的漫着步,不知不觉走到御花园,由于雨后初晴,花瓣上和石凳上皆有晨露和残水,使人心旷神怡。

“臣弟见过娴贵人。”

这一声方才叫醒了失神的娴儿。
“见过淮王。”

赫连淮负手立于凉亭门外,神色恭敬得向娴儿问安。
听闻,淮王爷与赫连煜自幼亲厚,可母妃之间的夺嫡,使兄弟俩心生嫌隙,如今二人却缄口不语当年之事。
若是他登得帝位,玉贵妃定会忌惮楚太守府和赫连煜的关系,容不下楚氏一族,也未可知,想想还挺后怕。
赫连淮生得十分好看,相如秋满月,眼似青莲华,贵胄之气,玉质章显。此刻他竟有闲情逛御花园,而赫连煜却被繁杂的政务缠身,他这王爷,确实做的比皇帝舒坦。
“王爷好兴致,能有闲情逸致来赏花,说明前朝没有棘手之事,如此国泰民安,君臣和睦,正是梁国兴盛之罩。”


“哈哈哈哈,素来听闻楚家小姐草包跋扈,何时如此聪颖了,单凭本王来逛御花园,就能推断国泰民安?”
“若庙堂有棘手之事,此时王爷应与皇上一同焦头烂额才是吧。”


“娴贵人怎么一夜之间像是变了一个人,昨儿个还因为一个小小才人之死,大闹御书房,今儿个就云淡风轻的和本王寒暄,还真是让人措手不及呢。”
“昨日是本宫失礼,让王爷见笑了。”


“直呼帝王名讳,言语对中宫大不敬,字字句句皆是掉脑袋的罪,皇兄竟也没有计较,你还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
“咱们皇上是仁君,胸怀宽仁,才没有问本宫的罪,可本宫自知殿前失仪,今日便打算抄写宫规,向皇上赔不是。”


“呵,看来,你很了解皇兄啊。”
“本宫自幼与皇上一同长大,自是了解。”


“哦?是吗?”
赫连淮步步逼近娴儿。

“听闻娴贵人选秀前在郊外遇袭,失了忆,如今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却记住了。”
娴儿听的一头雾水。
“该记的?”


“你究竟失忆几何我不想关心,总之,你不要以为皇兄不罚你是因为宽仁,对他来说,多一个人憎恨卫氏一族,他就多一条臂膀,为何要问你的罪?”
“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 。”


“能做帝王的人,多少有些手腕儿,绝不可用宽仁二字来形容。 ”
“王爷在本宫面前直言不讳地议论帝王,就不怕传到皇上耳朵里吗? ”


“那娴贵人昨日对皇嫂的不敬之语,也不怕传到中宫那里?”
……

“算你狠。”


“我不知道你是真失忆还是装失忆,总之,有些债,别想借着失忆逃避。”
“这是什么意思,从刚才我就有些听不懂你讲话,我欠谁债了?欠多少钱,你倒是说清楚啊。”


“哼。”
赫连淮扬长而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