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中也随手丢了那支玫瑰。
然后从衣兜里摸出一根烟叼进嘴里，就蹲在路口一根一根地抽。
太宰悄无声音地拾起玫瑰走到他身边。
“借个火。”
“你迟到了三分钟，boss。”
中原中也故意将最后那句“boss”咬得很重，好像是以下犯上的谴责太宰不该迟到，又好像是无意为之。他瞥了太宰治一眼，目光里都是嫌弃。
“啊啊，路过河边的时候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爬上来费了点时间。”
他答的轻描淡写，就像玫瑰掉在地上一样自然。
很显然，这种不着边际的鬼话中原中也已经习惯了，他掐了烟起身走进港黑大楼。
“中也，陪我喝一杯吧。”太宰从后面叫住他，“任务报告的话明天再交也不迟。”
“啧，行。”
嘴上说的喝一杯，可不单纯只是喝一杯。
中原中也不禁匝舌，每次这种时候他都拒绝不了。
明知太宰眼睛里倒映出来的身影根本没有自己，明知自己甚至不能成为谁的的替代品，却还是妥协在他的每次邀请里。
简直就像飞蛾对火的执着。
自取灭亡。
他们都不是多么温柔清醒的人，至少都毫无节制地堕落着，任由自己无法自拔的沉沦。
中原中也不喜欢看太宰的眼睛，因为那双眸子太深，就像一个充满吸力的深渊，好像能看到许多复杂的，一团乱麻的情绪，又好像一片苍茫，什么都没有。
看到的读不懂，看不到的猜不透。
每次的……都能让中原中也觉得忧伤，就像每一次放纵都挣扎在死亡的边缘，他们都做不到自我救赎，只能在情爱里获得短暂快乐。
那是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压在自己身上，临近崩溃却不得不继续伪装自己的心情。
最终淹没在不断拉扯的自我救赎里。
他们都逃不掉。
中原中也能感受到太宰心中有一份渴望，但他猜不透这份渴望来自哪里，又将去向哪里。
他只在对方每个频率不一样的呼吸里捕捉到了那么一丝，就像一条绵延万里的河，他能触碰到的只有那几缕溅起的浪花。
甚至都不是为了自己。
那份渴望里，没有自己。
他们现在所保持的这种关系，甚至也燃不起任何情感上的共鸣。
他不是没见过太宰眼里真心实意流露出光的样子。那时候太宰在读某个出版社尚未刊登的小说，眼里的光虽然只一瞬便刻意隐藏起来了，但那一瞬，被中原中也捕捉到了。
任何人眼里有光的样子都很美，太宰也不例外。
也是在那之后，中原中也开始在太宰的眸子里寻找自己的倒影，他们在…上打成一团，彼此都被……的雾气包裹着，中原中也始终看不清自己的样子。
直到太宰……此处省略有关镜子，的画面。
中原中也当然是不服的，他能看到镜子里的自己，也能看到太宰治眼里倒映的自己，都那么…，他咬破了太宰治的手，然后倒下身来对上太宰治那双黑不映物的眸子，就这样望向他眼底的深渊。
“你眼里什么都没有，太宰治。”
当他毫无保留地投身奔赴深渊，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中原中也理解了自己始终都无法在太宰眼里看到自己，因为那个名叫太宰的人，从来没有幻想过要得到什么，他始终在奔赴另一个深渊。
就像时空在太宰身上开了个玩笑，将他一个人阻隔在这个世界之外。
无论多少次，跟太宰的……都能让中原中也觉得悲伤，他在太宰眼底看到了倒影，他不知道那倒影是谁，他已经不在乎了。
他们都选择无休止的……里溺得死去活来，至少这样能摆脱清醒带来的刺痛，关于这点，他们都毫无保留。
那就一起烂在欲望里吧，直到玫瑰枯死在花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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