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美芬你怎么回事,邱刚敖那家伙这两个月去了舞团这么多次你怎么不告诉我!”
借口补妆,刘晴拉着GiGi出了包厢,转身就找了个空包厢抹黑躲了进去。
“晴姐,我真的不知道。”
这一次没敢再对好友念自己大名提出异议,GiGi小声解释道:“我刚刚也问了可盈姐,她说是邱Sir特意交待瞒着我的,说我跟你关系好,怕泄密破坏了惊喜。”
“说起来这颗钻石多大啊,刚刚看着就好闪。”
“哪里是惊喜,分明是惊吓。”
当着邱刚敖这么多同事跟她自己这么多前同事的面,刘晴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怕苦怕累不想跳舞,她被困在自己的人设里,只能故作感动,接受了这次回舞团工作的机会。
这还没完,接下来,邱刚敖又突然掏出了一个丝绒的戒盒,向她重新求婚。
男人单膝跪地,牵着她的手看着她:
“我一直觉得上一次求婚准备得不够好,阿晴,借这次机会,大家都在,我想重新再求一次婚。”
“阿晴,你愿意嫁给我吗?”
戒盒打开,在场的女性都发出了惊呼。
看着这颗大到有点夸张的钻石,饶是她,都忍不住想问一问,多少钱?
这男人可别把一年工资搭这破石头上撑场面啊。
她努力忍住了发问,但从刚刚就开始假装的笑脸快维持不住了。
这个男人今天做的太多了,她甚至觉得他察觉了她想甩掉他的想法,开始精心为她打造一座她无法逃离的牢笼。
“哪有人求婚还求两次的,马上都要结婚了……”
“别说两次,以后还会有第三次,第四次……就算结婚了,我也会继续向阿晴求婚,我希望不管什么时候,阿晴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都是愿意。”
她的未婚夫用词谦卑,语气诚恳,眼神却侵略性十足。明明跪着的是他,但刘晴觉得自己才是处于下位的那一个。
甚至还没等她说什么,邱刚敖就将那颗大到夸张的戒指戴到了她的手指上,周围再次响起他们的掌声。
没有人在意她的回答,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理所当然。
这是邱刚敖的舞台,意在向所有人高调宣告他们的爱情。
这男人不仅向众人展示了她对他那份甘于牺牲的爱,也向他们展示了他对她愿意奉上一切的爱。
这特么还怎么让她找理由悔婚!
在场的人都在夸赞她与邱刚敖之间的双向奔赴,祝贺着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事业有成。
Steven甚至已经开始跟她谈她该如何慢慢恢复训练了。
“阿晴,你天赋好,但是跳舞的人,一天不练就落下多少我们都清楚,虽然还是要等到你完成婚礼后再正式回舞团,可这段时间基本功不能落下了。”
阿敖还在一旁搂着自己的腰,听到这话,他的手指在她的腰间暧昧地摩挲着,笑着对Steven回复说他会帮她。
他能帮她啥!
在床上折腾可不算!
但刘晴只能僵笑着点头。
“鬼知道这玩意儿多大。你说那家伙为什么非得把我塞回舞团?”
刘晴伸了伸手指,黑暗中,钻石不再发出耀眼的光芒,带来的只有负重感,就像这段时间男人给她的感觉一样。
“会不会是晴姐你人设拗过头了,邱Sir真信了你在可盈姐面前说的喜欢跳舞但又怕不能兼顾家庭所以放弃跳舞那套?”
“你信他的鬼话?”
刘晴看向好友,见她不是在开玩笑,“你信他信了我是为了家庭牺牲事业还故意在他面前把原因揽到自己身上?”
有点绕。
但GiGi勉强理清了好友的这句千层饼式的问题,理所当然的反问:“那不然呢?”
“你也知道Steven这个人多难搞,但我看他今天心情居然还不错。如果邱Sir不是真心以为你喜欢跳舞,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况且……”
GiGi拿出了手机,屏幕照亮了好友手指上的戒指,刚才还毫无光泽的石头反射出了炫彩夺目的光芒。
“这品相,起码上百万了吧。你从前只是说邱Sir家底不错,自身能力也强,是个潜力股。但能买这戒指已经不是潜力股了吧,分明都涨停了。这两个月你也找了,没别人。这么有钱,对你又这么上心,那就跳呗,能给我买这戒指,我也愿意继续跳。”
……
刘晴答不上来。
对啊,那不然呢?
刘晴发现自己捉摸不透这个男人了。
这三年的考察交往仿佛是假的一样,不仅是性格,她好像连他的家底都没摸清。
……真真假假,刘晴自己都有些分不清了。
她只知道这个男人不像以前这么好掌控了。
她没有感受到棋逢对手的快感,只想在事情完全脱离掌控前逃离这个男人。
但邱刚敖困住了她。
他用她平日里树立起来的完美形象把她架上了高处,用这颗昂贵的钻石捆住了她。
就连这么了解她的GiGi在邱刚敖的这一番操作下都觉得,回去继续跳舞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无路可逃。
“四年。”
刘晴蓦地想到今天车上时他的问话。
“什么四年?”
“我也不知道。他自己说的,只要四年。既然他以为我喜欢跳舞,我就跳给他看。我会让他看到,一个‘热爱’芭蕾的刘晴会是什么模样。”
刘晴计算着这个时间节点。
“四年后,再多钻石都不行。”
但为什么是四年?
“阿晴,你们怎么躲在这里?”
没能想得更细,包厢的门突然被推开,男人背着光从门口走入,也学着她们没有开灯。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我有点懵。”
方才带给她安全感的环境突然压抑起来,刘晴摸索着开了这个包厢的灯。
“你为我做了这么多,我想让你开心一点。”
灯光亮起,男人面上表情不变,依旧端的一副深情模样,仿佛真的像她们刚刚猜测的那样,信了她在可盈姐面前的做派,以为她故意为他牺牲了事业,还在他面前贬低了自己。
“阿敖怎么不想想,我可能真的就是想偷懒呢?”
刘晴不死心地再问了一遍。
“阿晴又在说笑。我知道你这么说只是不想让我有负担。”
两边都是她立的人设。
他如今一厢情愿地选择相信她在蓝可盈面前的人设,她还能拿他怎么办。
毕竟,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
邱刚敖又看向未婚妻的好友,“GiGi对吗,爆珠托我转告一句,他说抱歉,他不太喜欢你这个类型的女生。”
这是个很直白的拒绝。
刘晴看到好友的脸色一下子变得难堪起来。
“是吗,那真可惜。我还蛮喜欢他这个类型的。”
但很快,GiGi就调整了过来,表现得大方得体。
邱刚敖见状也只是笑笑,重新将视线挪到自己的未婚妻身上,向她伸出了手:“走吧,大家都在等我们呢。”
女人的手交付到了男人手中。
男人牵到了穿着婚纱的女人,带着她面对眼前慈祥的神父与破旧的圣母像。
女人穿着洁白的婚纱,抹胸的款式,越发凸显她修长的脖颈。
长长的裙摆曳地,在红毯上荡漾出浪漫的弧度。
男人身着黑色的西装,自然卷的头发一丝不苟地向后梳起。
往常总戴着黑框眼镜的人今天没有戴眼镜,双眼中的锐利毫不遮挡,看向新婚妻子的眼神也充满了占有欲。
与这一对精致的新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这座略显破旧的教堂。
这是一座马上就要废弃的教堂,虽然经过布置看起来像样了些,但已经有些残破的圣母像却还是暴露了这里原本的荒芜。
所有人都不解新郎为何临时换了白日里的场地。
但新郎只是说在这里与新娘有过难忘的记忆。
是什么难忘的记忆?
新娘表示……她忘记了。
刘晴搜遍了脑海中的记忆,确定自己根本没来过这个破教堂,又哪里会跟邱刚敖留下什么难忘的记忆?
但邱刚敖只是在宾客前佯装失落,说等她自己想起来。
刘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买戒指花光了钱没钱租原本定好的场地了才想了这么个破理由,找了这么个破地方。
但婚礼其他细节告诉她,不,邱刚敖有钱得很。
她都不知道他哪里来的钱。
在那天聚会后她就问了他戒指的事。
结果邱刚敖告诉她是股票赚的。
她知道他平时有在炒股,但……他眼光这么好吗?
突然就赚了几百万?
“阿晴,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那天晚上男人这样承诺她。
“只要你爱我。”
“我当然……”
她张口就来,结果却被他用手指抵住了唇。
“嘘,想好了再说。我不想你骗我。”
阿敖的目光穿透性太强,仿佛能看穿她的心一样,素来信手拈来的表白一时有些卡壳。
不过她很快调整了心态,看着他继续了刚才的表白,仿佛这两个月的试探与退缩都不存在一样:“我当然爱你。只是这段时间阿敖突然变得有些陌生,我有点不习惯。我也不需要这些东西,只要阿敖陪在我身边就行。”
男人搂着她发出一阵阵闷笑,甚至笑出了眼泪——丝毫不像是被感动到的样子。
最后他重新吻上她的双唇,将她压到床上,没让她再说出更多的话。
他说:“没事,我等你四年。”
四年,又是四年!
“阿晴,我的耐心只有四年。”
他伏在她的身上,一遍遍冲刺,一遍遍强调,“你承诺过的。”
究竟是他得癔症了还是她失忆了?
很快,刘晴又不能思考了,只能沉沦在男人带给她的欢愉中。
那天之后,她不再想着悔婚,阿敖也没再说奇怪的话,他们在一种诡异的平淡中迎来了婚礼。
GiGi是伴娘,伴郎则是爆珠。
在他们目光交错的瞬间,邱刚敖明显察觉到二人之间不同寻常的气氛。
……他明明警告过爆珠的。
但现在的爆珠不是四年后的爆珠,他没有事事都听他的“敖哥”。
邱刚敖想起那天的聚会时,他发现GiGi的目标是爆珠后,他就规劝过爆珠,让他不要把GiGi太放在心上,她不适合他。
可不止爆珠,甚至阿华阿荃他们都没有听他的。
“阿敖,爆珠单身这么久,好不容易有桃花,你怎么还给他挡了?”
“就是,GiGi是阿晴的朋友,我看着挺不错的。”
他现在不能揭穿她们的真面目,只能又去GiGi面前告诉她,爆珠对她没有兴趣。
可即便这样,GiGi跟爆珠却还是有了发展。
邱刚敖看向身边的妻子,直觉告诉他,是她做的。
“你还说爆珠不喜欢GiGi这类型的,我看他明明很喜欢。”
刘晴发现邱刚敖已经看出来了二人之间的情愫涌动,她有些得意,趁着神父还没开始让他们宣誓小声道。
原本她对GiGi想找个警察玩玩这件事没什么兴趣,她只负责介绍,GiGi自己去撩就行。
但邱刚敖一说爆珠不喜欢GiGi,刘晴莫名就有些不爽。
她指导着GiGi再去接触爆珠,竟真把人拿下了。
“看来是我不够了解我的手下了。”
邱刚敖冷冷地回应。
他们的窃窃私语引来神父的不满。
神父咳嗽了几声问他们可不可以开始宣誓了。
二人这才止住了讨论,点了点头。
“刘晴女士,你愿意嫁给身边这位男子先生,让他成为你的合法丈夫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对他不离不弃吗?”
刘晴看向身边的男人,扬起一个甜蜜的笑容,似天地间只有他一人一样,看着他把结婚戒指戴到她的手上。
“我愿意。”
得到了新娘的答案,神父又看向新郎:“邱刚敖先生,你愿意娶身边这位女士做为你的合法妻子吗?无论贫穷还是富裕、疾病或者健康,都对她不离不弃,始终如一?”
邱刚敖看同样向刘晴,脑中却是她拿着最后一枚护身符问他这一次是否愿意接受的场景。
他在这里,看到了自己的失败。
阿晴告诉他,他可以重来,他的兄弟们也可以重新活过来。
而现在,阿晴带回了他的兄弟们,却又没有带回他们。
与他一样经历了四年苦痛的几人,终究还是死在了四年后。
现在的他们,不以复仇为重心,恋爱的恋爱,宠女儿的宠女儿。
他的命令,不再是铁律,也仅仅限于公事。
除了公子。
但公子事事都信任他,也仅仅是因为他告诉了公子一次赛马的结果。
那枚戒指当然不是炒股买的。
当初他们几人刚入狱时,公子几乎是疯了一样把希望全压在赌马上,在监狱里也时时关注了消息。
“老子赢一把大的,鬼稀罕当差佬!”
如今回到现在,邱刚敖发现自己居然也记住了几场结果。
这就够了。
其实无论从哪方面看,他们的生活都变得更好了。
这是好事。
邱刚敖告诉自己。
但他内心的怒火与疯狂却再也无人理解,无人可诉。
除了阿晴。
四年…他只需要再等四年。
邱刚敖听到自己的回答仿佛从四年后传来。
“我愿意。”
不等神父宣布新郎可以亲吻新娘。
略显急躁的男人就已经揽上了新娘纤细的腰肢,在破碎的圣母面前给他的新娘印下烙印。
如同四年后,孤注一掷的女人在这里吻上那个中枪的男人一样。
“我爱你,阿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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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晴:我真的是自己怕疼怕苦不想跳舞。
敖哥:不,阿晴,你不用这么说,我知道你不是的。
刘晴:MMP
先逼回去上班再送颗钻石安抚下
敖哥都计划好了
现在连GiGi都被策反了
中间包厢到教堂的转场
我自己脑子里的画面就是晴姐的手搭上敖哥的手后
他们再抬头,就是面对神父与圣母像
只恨自己不会剪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