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绑架的是霍兆堂。
嫌疑人是王焜与何伟乐。
藏匿地点是……是哪里,他应该知道的才对。
正在发型屋盯梢的邱刚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连张崇邦的恭喜都不曾注意。
“什么?”
“下个月,又升了。”
沉思一旦被打断,心里那点奇怪的感觉也就消散了。
他指着自己的师父兼好友,开玩笑道:“妒忌,羡慕啊?”
邦主也不介意,顺势应下:“有那么点儿。”
众人皆打趣着他的升职速度,称他为明日之星。
邱刚敖自己也有些得意雀跃,想绷住脸端出严肃的样子却止不住上扬的嘴角,与几人一同笑闹起来。
在标哥跟他说升了还是要老样子的时候,他认真反驳:“话不能这么说,现在以我们的能力可以抓十个贼,等我升上去,我就可以抓一百个一千个贼……”
一百个一千个贼……这是什么傻缺发言。
话说了一半,男人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厌恶感,不自然地改了口:“不过也没什么不一样,都是抓贼而已。”
“总结陈词呢?”
邱刚敖听见张德标发问。
“什么总结陈词?”
他没有反应过来。
“天下太平啊,你之前不老挂嘴边。”
天下太平?
怎么可能。
邱刚敖发现自己现在说不出这样天真的话。
幸好张崇邦又岔开了话题:“他快点结婚就天下太平了!”
“到时候多请几桌,你兄弟多。”
“一定。”
“这么多人一起去,你亏不了本。”
“我可不给啊……”
结婚,阿晴。
男人的脸上泛起几丝柔情。
还有三个月,他们就要步入婚姻的殿堂了。
这次,不管周围的人说着什么,邱刚敖再没那种奇怪的感觉,全部一一应下。
他甚至想再重新求一次婚,要给阿晴很多很多的玫瑰,要让每一个人都祝福他们。
“Sir,看到可乐了,他出来拿车。”
唯一一个在认真盯梢的同事突然发言。
邱刚敖从窗子看出去,看到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孔。
“新郎哥,你跟不跟?”
不能跟。
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念头。
但……男人还沉浸讨论婚礼时的喜悦中,压下了心头的异样:“可乐交给我,王焜交给你了,邦主。”
驱车跟上何伟乐的时候,已经开始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副驾驶的男人皱起了眉,盯着天幕,忽然道:“早点搞定早点收工,等下就是暴雨了。”
话音刚落,一声惊雷,雨势瞬间变大。
“敖哥,敖哥,你今天嘴灵得很,可别说什么不好的东西了。”
公子在后座哀求着他,“刚刚那句话说一半就够了。”
“行。”
邱刚敖看着前面下了车准备去打牌的何伟乐边笑边下了命令:“抓人。早点搞定早点收工早点回家。”
回家陪阿晴。
他们把何伟乐带到了青衣船坞。
踏入船坞的这一刻,邱刚敖没办法说服自己再压下心头的异样感。
他们压着人,一步步走向船坞深处。
他的目光一寸寸扫过两边巨大的船只,扫过地上散落的一些木材。
他想起来了,他们在这里……把人打死了。
这一次,他不会再犯一样的错误了。
邱刚敖在等,等司徒杰的电话。
何伟乐还在他的脚下挨揍。
这点拳脚弄不死他。
邱刚敖清楚地知道这家伙能承受的极限在哪里。
雨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些模糊了视线。
邱刚敖摘下了眼镜,干脆丢掉了这没必要的物件。
电话终于响起。
他接通了电话,按下了录音。
“没时间了,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总之明天开市之前,一定要救出霍先生。”
“这个行动是不会公开的,所有事情都不会记录在案。一哥都不会知道的。”
“万一出了事我会保你的,知道吗?”
“如果这单搞砸了,上头肯定炸锅。你我谁都背不起,明不明白?”
“明白。”
大雨滂沱中,男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可太明白了。
挂下电话,他的兄弟们暂时停了手,等着他下达命令。
上一次,他就在这里,傻傻地听信了司徒杰的话,以为司徒杰会保他们,对可乐下了狠手。
他们明明已经问到了地址,救到了人,却又因公子的挑衅,错手打死了可乐。
这一次,他不需要司徒杰来保他了,司徒杰那家伙该想一想,要怎么保自己才行。
他也不会让公子再犯蠢了。
邱刚敖跳下架子,让兄弟们都去“望风”。
“敖哥/阿敖?”
“没事,交给我。”
发胶已被雨水冲掉,被雨水打湿的头发顽强地卷出了自己的弧度。
拿掉眼镜的不再掩饰自己的男人并不清楚自己现在的模样竟与四年后有多相似。
他蹲下身,抓着嫌疑人的头发,逼他抬头,在他耳边道:“还不说?情报组的同事查监控已经查到你们把人带去了云里街。这条街能有多少藏人的地方?你是现在自首坦白争取宽大处理呢,还是等我们找到人了后依法处理呢?”
“霍兆堂的命这么值钱,依法处理会判多少年我可说不准。”
“依法”二字被加了重音。
在场的二人都知道,最后判案的时候,依照的可不仅仅是法。
方才还嘴硬说着不知道的疑犯突然变了脸色,目光惊疑不定。
邱刚敖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表,又道:“我的同事们正在云里街排查,看时间,现在应该在一百多号了。”
“你还有个同伙王焜对吧。我听同事说他请了个大律师,看样子是有恃无恐。只要你把他供出来,我保你,怎么样?”
“一百四十三号。”
何伟乐小声道。
“什么?”
邱刚敖装作没听清的样子。
“云里街一百四十三号!”
何伟乐大声起来,望风的几人听到动静都回了头。
只见在他们拳脚下一个字都不肯吐露的疑犯突然招供:“都是王焜的主意,我只是给他打下手,他才是主谋!”
王焜当然逃不掉。
邱刚敖把已经说出真相的人推到了莫亦荃的手上。
“通知兄弟们救人。”
“带他回去,让他招清楚。”
“刚刚不是很拽吗,一个字都不肯说,怎么现在全招了?是不是犯贱?”
“招志强!滚过来!”
看着公子又一次挑衅可乐,邱刚敖感受到了自己心里这股怒气。
“敖、敖哥?怎么了……”
上一秒还在嚣张嘴贱的男人,下一秒突然变怂,不明白自家老大怎么突然变了脸。
“以后管好自己,别说多余的话做多余的事。”
寻衅、手表、邦妮……更多的记忆涌入脑中,邱刚敖踉跄了一步,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阿敖,公子他这人就这样,慢慢教就好了,你没事吧?脸色很差。”
张德标过来扶他。
标哥还活着。
一时间,邱刚敖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雨淋久了,有点头痛。”
男人抹了一把脸,没让人发现更多的异样。
“收工。”
回警局的路上,邱刚敖接到了张崇邦的电话。
张崇邦……啧,他当时怎么没让张崇邦来追可乐。
他明明想到了的,偏偏没做。
算这家伙走运……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在接起电话后又悉数藏了回去:“邦主。”
“阿敖,你们那边怎么样?王焜请了大律师,我们拿他没办法。”
张崇邦的声音听起来很焦急。
既然这么急,怎么一个大律师就能把你困住呢?
你没有接到司徒杰的电话吗?
你不知道救不出霍兆堂的后果吗?
“没事,我问出地点了,已经通知兄弟们救人了。”
邱刚敖回答了手机对面的男人。
“邦主,有件事我需要跟你商量一下。”
幸好他录下了司徒杰的电话,倒也不算没有收获。
不,标哥不会死已经是最大的收获了,他们一队人也都不会出事了。
是阿晴的坚持才让一切可以重来的。
是阿晴没有放弃他。
男人记起了重生前那一世的经历,也记起了死亡前爱人的低语。
但是……
“不管你回去后想起了什么,请相信我,我爱你。”
“如果你真的不能接受我的欺骗,不愿与我在一起,看在我救了标哥一命的份上,留我一命,放我自由,或者等我四年,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为什么阿晴说她骗了他?
为什么阿晴说让他等她四年?
四年后,阿晴要向他解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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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四年前敖哥这嘚瑟的小表情,真可爱。
邱Sir:我也不想追可乐,但是他叫我新郎哥诶,我怎么拒绝?
几小时后恢复记忆的敖哥:……蠢死了。
Pps.因为敖哥比较牛逼,所以他恢复记忆比较快
渣渣晴太菜了,当初就只有熟悉感,还没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