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初给我的备注又是什么?差佬么?”
“……明日之星。”
“呵。”
男人冷笑着掐上了女人的脖子。
“明日之星?很可惜,我现在不是了,我现在只是一个被警局抛弃的弃子。”
“阿晴可真敬业,在我坐牢后都不忘在我面前继续演两年深情。终于等到我提分手的那天你应该很开心吧,明明心里松了口气,还不忘掉几滴眼泪给我看,我真佩服你的演技。”
“我真的完全、完全被你骗到了。”
“对坐牢的前男友念念不忘这一点帮你吸引了几个怜香惜玉的男人?”
“如果不是听到你今晚的电话,我还一直想着不能连累你!”
“结果连你都是在骗我!你跟那些人一样虚伪恶心!”
“没有明天了,阿晴,我没有,你也没有。”
醒来的时候,外边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刘晴又一次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这才确认了自己的存活。
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确认了如今的邱刚敖对自己的态度,她以为她可以稍微忘记死亡的恐惧,没想到居然在事后直接梦到了第一次被阿敖掐死的场景。
刘晴这才惊恐地发现,对于邱刚敖,她的情欲与恐惧已经混杂在了一起。
她为了克服自己对死亡的恐惧主动亲近这个男人,却又在这个男人有所反馈时有一种莫名的颤栗。
他杀她,他爱她。
他既掌控她的生死又掌控她的感官。
……
不对,她在想什么!
刘晴甩了甩头,告诫自己清醒一点,是她要在床上征服邱刚敖!不是她被邱刚敖在床上征服!
——好烦啊,这个男人每一次都不按套路出牌,每一次都打乱她的计划,真的好麻烦啊!
要不,不捣乱了?
真就像上一次死的时候他提醒的那样,骗他一辈子?
不行,她不甘心。
他让她不能安心当富太太,还杀了她这么多次,她也要让他诸事不顺!
嘶——
才坐起身,刘晴感受到了酸疼的腰部以及……那里难言的肿胀,她在这一下午深刻了解到了阿敖昨晚那一句“辛苦一点”的含义。
她靠坐在床上,打算喊男人进来替她服务:“邱……咳!”
……连声音都哑了,这个狗男人下午折腾她太久了,好在床头这边贴心的放了一杯水。
刘晴端起水杯,发现阿敖居然已经用上了新买回来的情侣杯子。
闷骚,这点跟他以前倒是一模一样……啧,居然是凉水。
她只喝了一小口,润了润嗓子,重新喊人:“邱刚敖,我肚子饿了,我想吃东西!”
……
无人回应。
艹!他不会走了吧!
刘晴神色一凛,掀了被子就打算下床,结果脚一沾地就有些发软,忍着不适开门走出卧室,还好……这个男人没有穿上裤子就跑,他只是在厨房做菜而已。
油烟机的声音有些大,完全盖过了她在房间里不太清亮的呼喊。
炖汤的香味跟炒菜的香味一起飘散出来,刘晴听到自己的肚子适时地叫了两声。
做菜的手艺也没变。
她吸了吸鼻子,走进厨房,从背后搂着他,真心实意地为了这香味撒着娇:“还要多久?我好饿。”
背后贴过来一具柔软身体,腰间圈上来两条洁白手臂,正准备盛菜出锅的男人感受到了行动困难。
“如果阿晴不捣乱的话,马上就可以吃了。”
“谁捣乱了。”
刘晴迅速退开,看着男人一道道把菜端出去。
她跟在他屁股后来来来回回一起跑,就是不帮忙。
“阿晴不搭把手?”
邱刚敖看得好笑,突然有些想不起来她从前是不是也这样,光粘着人撒娇不动手。
“我刚刚太辛苦了。”
她答得理直气壮。
“……”
他发现自己竟无言以对,只能把人赶去餐厅,让她乖一点坐等开饭。
阿晴的厨房很空,原本趁她睡觉的时候他想着随便做一点填填肚子,但是没料到她的厨房连这一点吃的都挑不出来。
他只好再出门一次购置一些食材。明明只有两个人,他却买着买着就买多了,全是记忆中她爱吃的东西。
“我需要离开一段时间。”
快吃完饭的时候,邱刚敖状似自然地提起这个话题,“冰箱我给你填满了,别天天跑外面吃。”
阿晴喝汤的动作都停了下来,冷下了脸,把碗往桌上一放:“我不会做,你自己买的东西你来做,你不做的话就让它们全烂掉好了。反正你不在,我天天吃杯面你也管不着。”
“阿晴…”邱刚敖拖长了声音安抚人,“我还有点事需要处理。”
“那你就去处理啊,我又没不让你出门,为什么非要离开一段时间?白天才买的一堆东西,你是要让我今晚就打包丢掉嘛?”
猫咪之后,该是捍卫领地的老虎。
刘晴不打算再“善解人意”,非要男人给出一个理由。
但邱刚敖还是不肯松口,他的唇紧紧抿成一条线,眉头皱起来,眉心的疤痕愈加显眼。
他还是警察的时候,是个理想主义者,想抓一百个一千个贼维护社会的安定。那她自然也是天真不经事的小女生,认可他的赤子之心,在他面对完那些罪恶后,带给他最真挚的情感。
但他现在不是那个理想主义者了,他自己就是罪恶。
她不能表现得以前一样,否则她没有机会接触他那些不可告人的计划。
毕竟过了快四年了,她可以在他面前“成长”了。
刘晴起身,来到男人面前,抚平他眉间的山川,抚上他脸上一道道疤痕,开始控诉:“四年前,你不肯告诉我发生什么,只说没什么事,我也就听话不去问。结果呢?你突然坐牢,而我还是从别人那边知道你的罪名。这一次,你又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要自己一个人去处理不知道什么,我不想再这样了,我不想再一次什么都不知道后就突然失去你。”
“阿晴,现在不一样,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
男人的嘴角松懈了一点,不再紧绷,却依旧不肯告诉她全部。
……你不想牵扯我你就不该出现在我面前!
刘晴默默腹诽,看着这个心口不一的男人,再次开口:“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你向我提分手也好,想离开一段时间也好,无非就是想去找那些不该救不该信的人报仇。我虽然不知道是谁,但那些虚伪恶心的人活该,他们对不起你,他们就要受到惩罚。阿敖不用瞒着我,我不怕被你牵连,我愿意陪着你去面对一切。”
第一次的死亡记忆一直以来总是模模糊糊的,直到刚刚的梦,她才记起全部,也记起了她探监时他偶尔提及的内情。
他没有具体说明什么,只是说救了不该救的人,信了不该信的人。
加上他第一次杀她的时候说她跟那些人一样虚伪恶心,这些信息就够了。
他连她都杀,那跟她一样“虚伪恶心”的人,他肯定不会放过——他想复仇。
她的手被猛然抓住,男人目光灼灼,终于显露出这次相遇以来一直在她面前隐藏的情绪——她看到了他眼里的愤怒,又从中看到别的光芒。
但这一次,刘晴知道,这股愤怒不再是针对她的,那道光,才是她的。
阿晴其实变了很多。
看着在他面前略带强势的她,邱刚敖突然意识到这点。
以前的阿晴,柔顺乖巧,不会像别的女生那样,喜欢拿乔,或者把事都憋在心里,让人猜心思。他在警局看够了一张张说谎的嘴脸,格外珍惜她的简单直白。
她当然偶尔也会闹点脾气,但更像撒娇,让他只觉得她可爱,从不嫌烦,只想一再哄着她,护着她,不让她有任何的烦恼。
她像一株需要人精心呵护的花朵,离不开他的照料。
所以当年他错手杀了可乐后一直没有告诉阿晴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坚信自己不会出事,不想她有无谓的担心。
但是他却出事了。
坐牢后,他也只是语焉不详地告诉阿晴一些信息,不愿她想太多。
两年来,她都坚持来探望他,他为此感动,觉得除了标哥阿华这些兄弟外,她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温暖。
但阿晴瞒不住事,有一个在坐牢的未婚夫,他看得出来她在外面承受的压力,加上他自己出狱后的计划,他狠心提了分手。
只是他又实在放不下她,她也还爱着他,兜兜转转,他最终还是决定亲自照顾这朵属于他的花朵。
他想给她开辟一片不受他仇恨侵扰的天地,不愿她与他一同陷入黑暗。
然而现在他发现,这些年过去,他的阿晴不再是经不起风霜的花朵,她不再单纯地相信他嘴上说的托词,她能够感受到他藏起来的负面情绪,甚至能够理解他的愤怒。
她不愿再接受他的隐瞒,猜到了他的意图后也没有为此害怕。
她是如此坚定地想与他并肩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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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晴:我换人设了,成长了,可以跟你一起搞事情了,快告诉我计划的细节,我好捣乱。
敖哥眼里的阿晴:阿晴长大了,但她还是好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