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小彭头正一瘸一拐地招呼着人敲锣打鼓呢,就见谢怜的身影,腿又开始钝痛起来。
“你、你想干什么!”感觉要不是瘸着腿,以及身后还有着一堆人看着,小彭头估计就算是爬也要跑走了。
“你这里,缺新娘吗?”鬼新娘的悬赏金也算是高的,可是再高的赏金也要有命拿啊。
那个鬼新娘可是杀了不少人,那些被毁容的新娘至今仍疯疯癫癫的到处损毁明光庙。
“关、你什么事!”小彭头满脑子都是昨日他想着碰瓷点钱,结果就被这个人直接一脚踢断了腿骨然后推下了山坡。
他也就是一个无业的地痞无赖,要不是实在是没钱了也不会看着谢怜好欺负敲诈,不,应该说早知道这是一个狠角色,他一定不会惹这个人的!哪怕他看起来真的很有钱!
“算我一个。”
小彭头这可是听出来了,这人现在看起来是有事相求啊,那可得敲点钱了,怎么说这条腿也不能白断不是?
“哈?你想加入?”小彭头顿时收起来刚刚的害怕。
“是。”
“这可不是求人应该有的态度啊,你得给点。”小彭头做了个钱的手势,他觉得谢怜就是一个没什么经验眼高于顶的纨绔富家子弟。
“你,另一条腿也不想要了?”谢怜没有做出他想象中的回应,而是盯着他另一条完好的腿。
“这、这里这么多人,我、我看你敢不敢动我!”小彭头说的很没有底气,因为谢怜看着他的眼神,就好像是再看一个死人。
谢怜走近一步,似乎正要动手,一个长相平平无奇的小姑娘冲了出来。
“公子使不得啊!”小莹拦在了谢怜面前,“昨日公子便,今日断不可如此啊。”
“为什么?”谢怜想起来了,昨日那个小彭头想要敲诈他的时候,正巧这个姑娘也在,而且裙子也被划破了。
“公子这样子可能会得罪人的。”小莹知道这个公子可能和她这种穷苦人家不一样,但是一直得罪人终归是不好的。
在小莹的观念里,总被灌输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虽然她昨天打小彭头一巴掌也有点爽,但是事后却还是一阵后怕。
“是他得罪的我,你说,是也不是?”谢怜直视着小彭头。
小彭头这才是知道他是踢到铁板了,在弄下去搞不好没命!
为了几个钱,把自己的命丢掉可就不值当了。
“额……今天怕是不大方便了,要不明日?”
“好,明日南阳庙。”谢怜转身走了,昨日他找土地公寻了一处南阳庙落脚,本来想找宣政庙的,可惜这里信不过女武神,只能退而求次南阳庙了。
小彭头也没在挑刺,不过转而就收到了一锭金子,是沈清秋给的。
“他就是这个脾气别在意。”沈清秋对他展露笑颜,小彭头顿时被迷的找不着北了。
笑意拨弄这他的心弦,顿时心乱如麻,也顾不得刚刚谢怜的作为了,不只是为了钱,为了这个坤泽,让他干什么都甘之如饴。
沈清秋走后很久,他都陷在其中无法自拔。
“到底是凡夫俗子,被一张皮相玩弄于股掌。”沈清秋嗤笑着,黝黑的眸子里半点感情都没有,那个人接了他的金子,注定死了。
虽然他本来就会死在这次与君山之行。
风信慕情感觉自己很多余,这个“太子妃”的出手也太阔绰了吧?
不行,他们一定要套出话来!虽然二人看起来很亲密,然而总感觉不是那种关系啊。
“那个……太子殿下和你是什么关系啊?”谢怜是不大可能对他们说的,沈清秋倒是不一样了。
“你们两个小神官,问这个作甚?”终于忍不住问了吗?
沈清秋一直都很想知道,风信和慕情对于现在的谢怜以及谢怜身边的人是怎么看的。
而且,谢怜嘴上说着不在意,却还是会被原先的感情所阻挠,真是矛盾啊。
认为过去的感情不是源自于他自己,不信过去的感情,却又为了过去的信徒而奋斗。
“我和怜怜并没有什么你们想象中的啊,到是你们呢?”沈清秋问,风信慕情甚至以为自己的身份已经被看穿了。
不不不,他们伪装得也很完美,连殿下都没有看出来(早看出来了只是没有揭穿而已!),而且沈清秋到底是一个新晋神官,应该也不会那么了解他们的!
风信和慕情依旧是对自己的伪装迷之自信,殊不知自己马甲早就在第一次照面就掉了。
“我们只是……普通同僚的关心。”
“我只是好奇与君山的鬼怪。”
意料之中不会直说啊。沈清秋还想着追问,就已经到了南阳庙。
蔡居诚拿着一袭红艳如火的嫁衣等着他们了。
见谢怜回头望他,沈清秋没有在问了,立马就扑到蔡居诚身侧。
蔡居诚将遵照命令买来的华贵嫁衣放在一边,接住了向自己扑来的任性的神明。
“这是?”风信和慕情难得有些异口同声了。
“伪装新娘的嫁衣啊~”沈清秋将火红的嫁衣展开,金丝银线可见价格不菲。
蔡居诚还从放在供桌上的盒子里,取出了做工精致上乘的凤冠发簪,一眼就知绝非凡品。
哦,对了,还有胭脂水粉,细腻的粉质,纯正的色泽,应该也不是这个穷乡僻壤里面有的。
再加上沈清秋本来也是天人之姿,再加上坤泽纤弱的身量,用了这些即便是男子也可以完美伪装成女子。
然而半响都没见沈清秋换上去,风信疑惑了。
“你是要等黎明换衣服吗?”
“嗯?为什么是我?”沈清秋的语气似乎很震惊,那眼神仿佛是风信提出来什么非常不合理的事情。
嗯?不是你还能是其他人吗?这里不是就你是坤泽吗?除了你还有谁能穿得上吗?
“我想你误会了什么。”沈清秋掌心托起一团深蓝色的火焰,周遭的空气都被灼烧的扭曲起来,语气里满是威胁,“我的确是坤泽,但是我可不会跟一般的坤泽一样。”
“毕竟现在是同僚关系,希望你记得这一点,别踩我雷点,免得到时候尸骨无存。”
沈清秋深邃的眼里似乎是透过他看着另一个世界,而且风信心里还莫名生出愧疚。
“那谁穿?”慕情拍了下风信,风信登时回过神来,背后还是有点发毛,刚刚他这是,被蛊惑了?
“要不,你穿?你不是……”
“开什么玩笑啊!我是和仪没错但是我就算是死,从诛仙台跳下去!也不会穿女装的!!!”慕情脖子都红了,立马就跳起来打断了沈清秋的话,似乎是在害怕着些什么。
沈清秋于是将视线放在了风信身上。
“我操了!你不会想让我来吧?我可是糜从啊!而且就我这个壮汉身心!谁信我是个女的啊!!!”真不是风信吹,再坐人中,就风信的身形最魁梧。
谢怜半响没说话,似乎是在考虑着什么。
“那就只有……”沈清秋期待地看着谢怜,一直睁着他卡姿兰的大眼睛,仿佛是一只卖萌的猫咪。
“你从一开始就计划让我穿吧?”谢怜扶额,祂与沈清秋也认识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件衣服的尺寸是按照谁订制的。
前面的都是虚晃,后面的祂才是关键。
“太子殿下可是乾离啊,怎么能……”风信第一个不同意了,他只能说也是他们曾经金枝玉叶的太子殿下啊!(风信你抢花花词了你知道吗?)
“有什么关系?反正又不是第一次了。”沈清秋笑意盈盈地拿着嫁衣就走向谢怜,“我的化妆技术,你放心~”
沈清秋将谢怜拉倒佛像后面,就开始准备了。
风信是不是瞟一眼,慕情则直接站在了庙门口,虽然很好奇,但是他还是要脸的,硬是控制住了眼神不乱瞟。
“好了,来看看怎么样?”沈清秋率先出来,身后跟着的让风信瞬间失去了语言能力。
青丝束发,凤冠金钗穿插其间,红艳嫁衣上上金丝银线细纹着展翅高飞的凤凰祥瑞,镶金裱银的腰封勒出盈盈一握的细腰,裙摆层层叠叠绣着祥瑞云纹。
额间裱花艳红如火,眉长远山不描而黛,眼尾丹青不诱生魅,睫毛纤长惹动人心,面若桃李,薄唇微微晕染开朱红的胭脂,眼波流转都是风情,耳间坠着血红的珊瑚珠耳坠,更加称得脖颈纤细。
最关键的是,谢怜现在换了女相,嫁衣服饰被身材撑的前凸后翘,就差让风信恐女症当场复发。
“我操了!我操了!是、太子、殿下吗?”风信恨不得大喊一句,到底是谁教坏了殿下!!!
“是我。”谢怜将红盖头盖上,就仿佛是一个真正都新嫁娘,寻了一处坐下。
“哈哈哈,蔡蔡我的技术一如既往的好啊,看他们都看呆了!”沈清秋捻着指尖沾上的胭脂,又给自己弄上了。
“所以,你明明不排斥女装的,为什么要……”慕情也有些目瞪口呆,虽然是化了女相,但是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美人,而且身材也很……咳咳。
“我想看怜怜女装,有问题嘛?”沈清秋也不在意,涂抹着蔡居诚买回来的胭脂水粉,然后换上了一套青白的襦裙,转圈圈都会裙摆飞扬的那种!
谢怜安静的坐着,心里又飘到了他曾经唯一在危难之际也不曾抛弃于祂的信徒。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还能接受自己嘛?谢怜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产生的感情,那个信徒牵扯了祂很多的感情,也是有奋斗到现在的理由。
眼前似乎飞过一点光点,是一只剔透的蝴蝶,停留在谢怜忍不住伸出去的手上。
好可爱。即使没有威胁性,然材质剔透非凡品,舞动的频率也和普通蝴蝶别无二致,真的很难得啊。
见风信慕情那边回过神来,这只银蝶已经不再停留祂指尖,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第二日,小彭头按时来接亲,门口红轿唢呐吹震天,仿佛是真的嫁新娘。
谢怜跨步出庙,稳当的坐在喜轿里。
风信慕情和蔡居诚都扮作是送亲的人在背后跟着,沈清秋作为陪嫁丫鬟坐在外面。
唢呐吹响,铜锣敲起,轿夫在沈清秋如烟笑颜下,干劲十足地抬起喜轿,摇摇晃晃地向着与君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