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瓦斯揉了揉愈发酸痛的腿,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她缓缓突出一口凉气,看着祖父挺得笔直的背脊,本就难以平静的情绪被一股郁结之气逐渐胀满。
祖父想怎么处理我呢?
难道我就要这样坐以待毙下去?
不,绝对不行。
她这样想着,大脑飞速运转,仔细思考着应该怎样扭转局势。
“父亲。”普罗菲•博克(Profit Burke)领着正撅着嘴闹脾气的女儿吉达.博克 从书房走出来,看着迎面而来的赫伯特有些诧异。
普罗菲•博克是赫伯特的大儿子,眉眼与赫伯特生得很像,都是沉稳中透露出一些精明的类型。但与赫伯特的强势不同,他在整个博克主家都没有什么存在感,除了当时义无反顾地迎娶莱斯特兰奇家族的“跋扈女”——巴利丝 这件事让他备受瞩目以外。
普罗菲看了看他父亲,又看了看跟在父亲身后,明显很狼狈的菩瓦斯,不知想到了什么,很快地收回了目光。
赫伯特没有理会自己的儿子,只是在经过刚刚才被自己训过的吉达. 博克时才冷冷地撇去一眼。
见状,普罗菲感觉拽着女儿走了。
“爸爸,祖父怎么那么生气啊?”吉达神神秘秘地凑到她父亲跟前询问,语气里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幸灾乐祸。
普罗菲皱眉看向不稳重的吉达,“别掺和这些事,……有些时候,好奇心旺盛不是好事。”
另一边,菩瓦斯已经跟着祖父步入书房。
赫伯特的书房光线很弱,整体很灰暗,只有书桌前有那么一点光亮,映照出房间内价格不菲的华贵物件。
菩瓦斯不适应地闭了闭眼,陡然间步入黑暗令她有些恍惚。
“知道错在哪儿吗?”
赫伯特站在书桌前的背光处,菩瓦斯看不清他的表情,而两人身高的差异又使赫伯特显得格外地居高临下。
菩瓦斯抿着唇,内心愈发忐忑不安。
她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有或者是,她不愿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看着菩瓦斯沉默的样子,赫伯特并没有暴怒,他自若地走到座位前,拐杖放置在桌前的架子上,双手交握杵着下巴。
“在这些孩子里,我以为你会是最冷静的。”
菩瓦斯手指抖了抖,没有抬头。
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微微抿起唇。
这与我设想的不同。
她这样想着,但还是硬着头皮把自己预设的话说了出来。
菩瓦斯.博克我是纯血统
(我不会做出违背纯血统利益的事)
菩瓦斯.博克奥东隐藏了一些真实情况
(他说了谎)
这声音很嘶哑,在这静谧的环境里称得上是难听了,但赫伯特. 博克并未被此影响一分一毫。
他不仅没有应答,反倒是拿起来羽毛笔在文件上神态自若地批划着,冷冽的墨香自笔尖和墨水瓶口逐渐晕染开,钻进菩瓦斯的鼻腔,一如她那凉了一半的心,这让她手脚都不自在起来。
策略……
这是一种心理谋划。
作为博克家族这一代的家主,从那么多劲敌手中将博克家族牢牢握在手心的博弈高手,这点伎俩于他而言就如吃饭喝水一样的简单。
两祖孙就这样你不言我不语地沉默以对,竟足足维持了一刻钟之久,直到菩瓦斯实在是站不住脚了,这情况才有所改变。
菩瓦斯.博克……祖父?
赫伯特抽空撇了菩瓦斯一眼。
“你实在是太令我失望了!”
赫伯特严肃地说,明明没有做什么其余的动作,但却让菩瓦斯感受到了很重的压力。
菩瓦斯更加不安了,头也愈发低垂,仿佛要埋到她自己胸膛里。
墙上挂画里的人听到这话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显然是一点也不在意这个与他尚有一些血缘关系的后辈。
这种后辈多得是,每一代都有不少被送到“失败者集中营”(历届在争权中失败、沦为分支的族人的聚集地)。
但鉴于小赫尔的态度,画像中的男人还是给面子地地往菩瓦斯身上瞧了一眼,这一眼让他突然一改先前态度,饶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菩瓦斯.博克我不该对奥东下狠手的,是我的错。
菩瓦斯赶忙说。
菩瓦斯.博克但我没有……
话还没说完,赫伯特把羽毛笔放下了。
“说点我不知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