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圣僧,我这段时间断断续续地做了个梦,梦中有个跳崖的新娘你可知是谁?主要是经常梦见,我想应该是与我在这个世界的记忆有关吧……

见道济心情不好,胭脂果断地转了个话题,不过这个梦境确实很奇怪,她这两天都会梦见那个新娘,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个新娘定是与她有关。
胭脂听过李修缘弃妻出家,新娘被逼疯的故事,但她不知道新娘跳了崖,便没往道济身上扯,只觉得跟她有关。
本来沉着脸色的道济浑身一僵,那抹急速下落悬崖的红色身影浮现在他的脑海中,胭脂跳回头崖是他心中一个无法愈合的伤口,痛得无法呼吸,却又清醒异常。当初若不是他不顾后果,胭脂便不会满腹委屈地跳崖。
他想到之前叶琳跳崖的场景,胭脂那时候应该也是如此,悲痛决绝,毫无留恋。
见道济不说话,胭脂偏头看着道济,只见他眼中流露出的悲伤毫不掩饰,她觉得震惊非常。
圣……圣僧?你……

道济闭上眼,将那股伤怀收了回去,然后用力扯出一个微笑看向胭脂。

我知道她是谁,你以后会知道的。
说着他拍了拍胭脂的肩膀,站起身来。

走吧,别光坐在这儿,四处看看吧。
胭脂还沉浸在道济那双悲痛的眸子里,不知为何,道济这般状态竟让她很难受。
见道济起身她也跟着起身,不再多言,或许那是一名可怜的女子吧……
此后胭脂的情绪像是走不出来一般,山上优美的风景已经无法舒缓她的情绪。
看着她心不在焉的模样,道济也装作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

怎么了?这里的风景不好看吗?
听了道济的话,胭脂才将目光移到周围的景色上,不说还好,一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山上的风景不过如此,与其他山顶一样,有层峦迭峰的视野,有绿意盎然的开阔,有密林繁茂的盛意,却没有山下奇石古树的神秘,多了一份平淡,少了几分新鲜。
确实山下的景色吸引人一些。


一座山从下至上,从绮丽归于平凡,何尝不是一种经历?
道济笑着往前走。

前面有座破庙,要不要去看看?
胭脂疑惑,破庙有什么好看的?但她还是点了点头。
何尝不是一种经历,走吧圣僧。

道济在胭脂看不到的地方笑着,笑容里带着几分宠溺的味道。
跟着道济走进树林,没过多久胭脂就被绕晕了,树林里树丛间条条是路,又条条不是路,根本无法辨别方向,她只有紧跟着道济,免得迷了路。
道济停下脚步,看着胭脂头上细密的汗珠,温柔地询问。

累了吗?
胭脂擦了擦头上的汗。
还好。


前面就是了,破庙也是个庇荫的好地方,进去歇歇吧。
树丛间偶尔洒下一些阳光,也不时带着凉意。
胭脂打前方看去,不远处确实有一座房子,那座房子构架还算完整,也不算太破。
这破庙看着也不算太破嘛。


在灵隐寺成立以前,这座庙宇就已经荒废了,上山砍柴的村民偶尔落个脚,也算保存得很完整了。
胭脂了然,跟着道济走到破庙门前,只见破庙大门破烂,门上有几个洞,蜘蛛网在门缝结着,道济上前,随手扯下蜘蛛网,推开大门,‘吱丫’一声,门颤颤巍巍地打开,胭脂跟在道济后面进入破庙之内。
胭脂此时的心情颇有些道不明,很难受。在接近庙宇之时,胭脂便觉得有一股熟悉的感觉萦绕心间,她来到这个世界经常会有这种感觉出现,是以,她没有将次放在心上,直到她踏入庙内。
金殿上笑佛盘着腿慈祥地笑着,笑到胭脂的心坎里,她仿佛被重击一般,两行清泪夺眶而出,她的脚步也随即顿住。

胭脂……
胭脂落着泪站在门边阳光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金线,她整个人焕发着光彩,也夹杂着悲伤,回头看着这般模样的胭脂,道济也不由自主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仿若刚回过神一般,胭脂眨着眼睛感到酸涩,她抬手一摸脸,才发觉自己已经哭了。
我……我哭了?

胭脂有点不知所措地抬头看着道济。
圣僧……我……

见胭脂恢复清明,她身上笼罩着的悲伤也消失不见,道济竟松了一口气,笑着开起了玩笑。

怎么?都累哭了?
不!不是!

胭脂摆摆手,觉得丢脸,没走几步路怎么可能累哭?
这……这里灰尘太多,我眼睛干涩,不小心被迷眼了!

胭脂找了一个十分合理的理由,一本正经地解释,累哭那得多丢人啊!她才不会被累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