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玉回到灵隐寺后便与伏虎分开,径直往七宝的院子里去了。
刚刚在那个叫言舒的男子身上,我感受到了邪王的气息。

萧玉没有废话,直接向七人说道。
众人听闻,皆皱起眉头。
你能确定是邪王的气息?

确定,他就算是去茅房滚了一圈我也能清晰地辨出他的味儿。

萧玉语出惊人,众人汗颜,一为邪王,二为污语。
小玉,矜持些。

萧金忍不住斥责,萧玉撇撇嘴继续道。
刚刚在圣僧的房门口,我在言舒身上感受到邪王的气息,然后我便追出去了,但奇怪的是,从我跟出去开始,邪王的气息便烟消云散,无论我怎样放大感知,都无法追踪到他一丝气息。

老人皱着眉抚着胡子。
如此看来,邪王也知晓七宝已经追来了,刚刚或许就是他的试探,将一丝气息留于言舒身上,专门来探查七宝的存在。

果真狡猾!

萧奇愤愤道。
那接下来?

不着急,先按照计划行事,邪王既然知晓七宝的存在,那短时间内不敢轻举妄动。

老人想了想,又道。
我去找圣僧商量商量,先不要轻举妄动。

道济和胭脂出了房间便看到伏虎严肃着一张脸走进来。

怎么样?
道济先行发问。
我追着他们到了一座山前就停下了,为避免打草惊蛇就回来了。


那萧玉为什么追出去?
刚刚回来的路上她跟我说她刚刚在言舒的身上感受到一丝邪王的气息。

道济挥扇的动作顿了一下又继续。

先探敌情,不愧是三千年前的大魔头。
伏虎的脑子虽然没有道济转得快,但是也是聪明的,听道济这么说也明白了邪王放了一丢气息来打探情况。
这么说邪王知道了七宝已经在灵隐寺了,那这次的引蛇出洞算白费了。

伏虎脸色略带沉重。

白费倒算不上,只是短时间内他们是不会出来了,好在我刚刚中毒演得逼真,否则才真算是白费。
道济挥着扇子,眼里出现难得的认真。

你刚刚还有发现什么吗?
听着这话,伏虎为皱了眉头。
刚刚言舒进的那座山给我的感觉很熟悉,我好像去过。


想不起来?
道济认真地看着伏虎,伏虎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你再好好想想,你之前一直在天上待着,下凡的次数很少记忆应该很深刻吧。
伏虎再认真地想了想,之前下凡的几次除了帮助道济就是自己历劫,难道是历劫的时候?但仔细想想又不是,历劫他印象还是深刻的,不至于连一座山都想不起来,应该是自己没放在心上的事儿,那是怎么回事呢?
或许是越专注地去回忆某一限定的瞬间,越是想不起来,就像是记忆调皮地关上了那道门,伏虎有些泄气。
一时间我真想不出来。

没关系,一时间想不起来很正常,可能过几天某一瞬间就想起来了。

胭脂缓缓道,记忆这个东西,若不铭心刻骨,还真难搜寻。

之前七宝身边的老头儿跟我说邪王或许会找肉身附体,这几日我们先在这点注意。
道济又恢复了平日的笑容。
邪王找肉身有条件吗?

胭脂问出了一个问题,看似随意,却也点到关键。
条件肯定是有的。

回答的不是道济,也不是伏虎,而是缓缓步入庭中的老人。
道济挑眉。

怎么说?
邪王附体对肉身的要求很高,邪王的力量很大,肉身得足够地强壮才能承受他的力量,但是如今的邪王随时一抹意识,但仍旧是一个孤魂,所以他不能找一个阳性太强的人。

那他会不会找一个女人为肉身?

不一定,女子虽为阴性,但身子不如男子健壮,男子虽为阳性,但也有阴年阴日阴时出生者阴性高于阳性,或受某些邪术吸了阳气者阴性盖阳,很难说。

老人笑意柔和道。
这样的话,若是男子,那范围便缩小了。

胭脂缓缓道,老人也点头。
可以这样说。

邪王自己肯定很难找,那师……大鹏肯定也会帮忙,如今他们不敢出来,那大鹏应该会在自己认识的人身上下手。

胭脂想了想分析道。
但是他到底认识哪些人我不知道。

如今想来,胭脂对大鹏的了解甚少。

没关系,他认识的所有人我们肯定不知道,但是他认识的一部分人我们知道。
道济挥着扇子,但是这部分人还比较多,并且符合条件的也比较多。
就拿身边的人来说,若选择女生,那白灵白雪都是很好的选择对象,女生显阴性,白灵白雪也是有法力、有体魄的人,更不要说外面大鹏认识的其他妖怪,若是男生,那陈亮也算是一个,虽然陈亮有阳刚之气,但他的身体曾被白灵的阴寒之气所伤,阳刚之气顿减不少,那个半人半妖也是,退妖成人,也是个不错的附身对象。
道济习惯性地挥着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伏虎和老人对周遭的人不熟悉,无话可说,胭脂虽会分析,但她不懂得人的阴阳性,所以也沉默了,院子顿时陷入了寂静。
突然胭脂感到后脑勺一阵疼痛,眼前瞬时陷入黑暗,瞬时又重见光明,这一疼一晕让她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
三人被吓了一跳,慌乱地上前,道济扶着胭脂,见她双手捂着脑袋,便将自己的手附在她的脑后,施法为她减轻痛苦。
胭脂皱着眉头,这两日头痛得太频繁了,她自己都感受到自己的身子日益衰退,如今一月之期还未过半,自己是否太不争气了?

胭脂?
听到道济的声音,胭脂没有立时回应,因为她现在还说不出话,过了一会儿,胭脂感觉没有那么疼了,便偏头看着道济。
好多了。

道济扶着胭脂站起来,胭脂抱歉地笑笑。
不好意思,让你们见笑了。


别胡说,感觉怎么样?
道济握着她肩膀的手有些收紧,这两日来,胭脂头疼的次数确实频繁。
胭脂摇摇头。
现在没事儿了。

但她不知道下一次如何,这两日的头疼不只是频繁,还越来越严重,开始的疼痛她还有忍受的程度,但今日她直接被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你别逞强。

看着胭脂的样子也不像是没事儿的,略微了解胭脂逞强的性子,伏虎便担忧地开了口,道济也附和地点了点头,胭脂很无奈。
让我给你把把脉吧。

老头也脸带担忧道。
胭脂虚弱的笑了笑,便将手伸过去。
多谢您了。

老人将手覆于胭脂的脉搏上,定神为她把脉,许久,他放下手,微皱的眉舒展开来,拍拍胭脂的肩膀。
放心吧。

说完便走出院外。
剩下几人不明就里。
他什么意思?


他是不是想到什么办法了?
毕竟是七宝的领导,知道的肯定也多,道济心里有些雀跃。
胭脂却不认为老人是想到什么办法了,刚刚老头虽然故意舒缓眉头,但他拍在胭脂肩上的手却不带让人安心的力度,反而虚浮着无奈,让她触碰到绝望。
她眨了下眼,驱散那丝绝望,对道济说道。
修缘,扶我去休息一会儿吧。

道济正压抑心中的那丝兴奋,努力让理智填满心上,听到胭脂的声音,好似飘渺在一望无际的原野一般,风轻轻一吹,那细语便渺无音讯,道济心中一紧,那丝兴奋经消失无踪,他下意识地捏了捏胭脂的手,强扯出笑意。

走吧。
失陪了伏虎师兄。

没事儿,你好好歇着。

胭脂便在道济的搀扶下,向自己所住的客房走去。
胭脂歇下后,道济立马往七宝的院子里赶去,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老人的意思,如今他能做的非常有限,对胭脂的事他从来都是力不从心,只希望老人是真的有办法。
道济到了院子里,老人和七宝在院子里坐的坐、站的站,不落一人,仿佛他们等了他许久。他快速略过几人的脸色,都像是有重大的事要发生般严肃,他微敛了笑意,吟吟地走过去。

你们在等我吗?
几人在道济进院子的时候就聚拢过来,坐着的也都起身,听道济故作轻松状,老人隐下心中的酸楚,回答道。
是的圣僧。


这么肯定我会来找你?
道济晃着扇子,勾唇笑道。
关于胭脂姑娘的事,我不用想都能肯定。

老人一本正经,却让道济抽了抽嘴角,一向脸皮厚的他都快要脸红了。
他讪讪地笑两声。

你刚刚看了胭脂的情况,她怎么样?
胭脂姑娘的情况,圣僧比我清楚不是吗?

老人无奈地看着道济。
圣僧没有办法,我亦没有。

听了老人的话,道济心中燃起来的希冀瞬间破灭,但仍不死心地问道。

那你刚刚让胭脂放心是什么意思?
胭脂近日的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圣僧定有感受,而自己的身子,她又怎会不清楚,我是想让她心中有信念。

老人还清晰地记得十几日前,胭脂在梦里跟道济道别,那时的她完全没了生的信念,一心赴死,想得到解脱,是他施法放大她对道济的眷恋,让她在短暂的瞬间有了生的念想,这瞬间的念想才驱使她醒过来。醒来后的胭脂赴死之心已没那么强烈,或许是再见道济时的不舍之心愈发突显,她不愿就这样毫无顾忌地离开他,她便坚强地活着。
道济也是心有余悸,那次胭脂强烈的赴死愿望给他也留下了阴影。

离一月之期还有十几天,我怕她撑不过去。
又或者说,撑得很辛苦。
这时,萧净走过来,将装着胭脂觉魂的盒子双手递给道济。
胭脂姑娘的魂魄我净化完全了,但是魂魄损伤严重,我没有办法修复。

道济接过盒子,一阵无力感翻涌而起,连拿着盒子的双手都变得沉重,他心中的忧心越来越重。
修复魂魄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儿,现在最要紧的是胭脂的身体,若现在觉魂归体,许能助她修复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多谢。
道济强扯笑意。

还有一件事,现下时日紧张,邪王已经知道你们现居灵隐寺,虽近日不敢露面,但奸佞之物最是心机,烦劳几位近日多多留心。
几人点头,老人回答。
放心把圣僧,我们会的。

道济点点头就向几位告辞,将胭脂的魂魄收进百宝袋,向胭脂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