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变得忙碌了起来,不回家的次数也变多了,肖艺知道,母亲担忧的事,可能真的会发生到她身上。这天肖艺照常打理着花店,只听得一声巨响,地面随之剧烈颤抖起来,然后便是无数爆炸声传来,一瞬间,花店外的洋房化为了一片废墟,人们尖叫着,来回奔跑,不少残缺的尸体横七竖八的躺在大街上。肖艺被气浪掀飞,所幸砸在了花草上面,她挣扎着站起身来向门外走去,“要跑!要跑!要跑!”肖艺摇了摇头,逐渐恢复清醒,街上人们四处逃窜,肖艺跌跌撞撞的跑回了家,家没散,太好了,家还在。
夜幕降临,肖艺进了防空洞,初冬的夜晚冷的出奇,肖艺哈了一口热气,在虚无的白烟中,一位老者叹了一口气:“打仗了,打仗了。”是的,打仗了,所以这一夜并不太平,流弹不停的从上空飞过,尖溜溜的一声长叫,然后“砰”的一声落在地上,晃下不少尘土,把人的眼睛迷住。飞机在上空不停的盘旋,肖艺手上的念珠越发被捏紧,她默默念叨着:“阿弥陀佛,佛祖保佑。”
不知道过了几天,肖艺随着人涌了出来,城市变得空空的,肖艺的心也是空空的,她不知道王政怎么样了,她借着去救济站的功夫打了好几通电话,那头永远都是“嘟嘟”的空音。肖艺加入了救济队,她迫切的想做些什么事,再不忙起来,她就要疯了。她也差不多要疯了,每当军用卡车“突突”开过,肖艺总要冲出去看看有没有王政,哪怕是一具尸体。
这天凌晨,还没破晓,肖艺睡不着,起身看向窗外,今天军用卡车很多,好像没有停过,肖艺穿上衣服洗漱好,走到外面透气。她站在门口看着,她看不清车上士兵的神色,但是她敏锐的感受到那股沉重低压的气息,她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起来。忽然,肖艺感受到了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她的泪“唰”的一下掉了下来,她的心落地了,王政活生生的站在她的面前,王政用嘶哑的喉咙说道:“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见不到你了,我们房子里面空空的,我找不到你,我还以为......没关系,你还在,太好了,太好了。”肖艺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王政的手紧了紧。“我马上要走了,我们还要去支援,你小心些”,王政放开了肖艺,肖艺正欲开口,王政就吻了上来,太阳也在这时放出光来,黎明来了,肖艺和王政迎着太阳,留下了最炽热的一吻。“等着我,在我们的家里等着我“,王政把口袋里的茉莉花放在肖艺手里,头也不回的走了,肖艺看着手里的干花,还带着余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感觉她有可能再也看不到王政了。
后来肖艺回家了,城市慢慢活了过来,肖艺把店铺打扫干净后,一直呆在家里,她在等,等王政站在门口,叫她下来开门。不过肖艺没有等来王政,她等来了王政的好友林业,林业站在肖艺家对面一脸阴沉,沉默的看着她,肖艺心跳漏了一拍,慌张的推门走了出去。林业看着她,递上了一枚戒指,肖艺跌坐在地上,她的预感对了,她的王政不见了,她捧着那枚戒指,放声大哭起来,泪一直流着,一滴又一滴,落在地上。再到后来,肖艺回了家,母亲流着泪接过了她的行李,肖艺一身黑衣,耳边别着白花,母亲看了一眼,眼泪又止不住的往下留。肖艺一言不发,她站在窗台上看着这座城,她终于有资格带上这一朵惨白的茉莉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