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主儿,老爷那边择选之事需要回话了。

再拖些许日子吧。

那天那位玉公子,我已着人打听了家世。

打听他做什么?

奴婢见主儿这几天一直反复写那首《春雨》。

奴婢不愿主儿重蹈覆辙。

与你说一个奇事。

春雨,是那位玉公子的佳作。不属于无妄之城。

但奇怪的是,他自己并不知道自己的来处。也不知道我是谁。

罢了罢了,说这些做什么。

或许,他是命定之人。

那日,他送了一把古琴,昨儿个管家拿过来了。说由主儿您处置。

姑且,留着吧。

我那日在外面看见许多山菊开的正往,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也有许久,没有看这自然美景了。

带一副纸笔,或许用得着。
城外坡,山菊开。
但有一人,陶醉其中。

暗暗淡淡紫,融融冶冶黄。

陶令篱边色,罗含宅里香。

几时禁重露,实是怯残阳。

愿泛金鹦鹉,升君白玉堂。

妙啊!妙!

公子觉得这诗?

怯残阳,这一怯字,让这这花儿都活了。

谁又不曾害怕迟暮呢。

大丈夫若无所为,迟暮之年亦缓缓来已,何以面对子子孙孙。

山河秀丽,壮志难酬。

公子前两句,甚是美好。实在抱歉坏了心境。

不不不,是在下高攀了。如今看来,小姐的后两句更有深度。在下浅薄了。

这,亦是一个故人告诉我的。

小姐这位故人,倒是让在下颇为好奇。

公子,出门刚好带了纸笔。这首诗,可否请你留个墨宝。

小姐客气了。是在下的荣幸。
夕阳无限好,只是尽黄昏。

玉溪生。时辰到了。
摆渡师的到来,让白若柒颇为惊讶。

好久不见(这话是对白若柒说的。)
白若柒,点头示意。

时间很快。(感叹)

我曾与你三日之约,行三事。

第一事,参加城中盛事,(也就是白小姐择选)。

第二事,为木琴找一个新的主人。

第三事,与他人合作一首诗。

不知不觉,已悉数完成,你可有遗憾。
玉溪生摇了摇头,便是回答了。

原来这些遇见,皆为巧合。(心想)

那,我们前去下一站。
白若柒想开口,但又不知道从何问起。只好作罢。

白小姐,若有缘,再相见。(看了一眼玉溪生)
日落西山,花落满坡。

主儿,我们该回去了。

白若柒将手里的纸张小心放好。心想着,若有机会,还是告诉他诗的由来吧。
回府后,管家已等候多时。原是那日入帳的苏公子和陈公子拜访。

主儿,这次可躲不掉了。

不躲。我自有妙招。
白若柒换好衣服便入席了。

女儿,跟两位公子问好。

你们年轻人的事呢,我本不愿多管,择选日子已过,于情于理,应该有个交代。

父亲,是女儿失礼了。原本今日,亦是打算像父亲禀告的。
容佩一脸错愕。白老爷亦是惊讶。
只有那两位公子喜上眉梢。

两位公子,其实那日第三关,已有了答案。

陈公子,苏公子,皆是心怀大志的人,大国小家都能放在心上,实属难得。这无妄城中许多人家的女儿,怕是都为两位偷许芳心了。

若柒也是被两位的光芒惊艳到,一时之间不知如何抉择。(做低头为难之状)
两位公子,越发有点得意了。春风满面的。

但是。经过一夜的思考,若柒终于明白了。

我白府本是白手起家,后辗转从商,现方能算得上一商贾人家。小女自幼便无大志,只每日看见这田间地头,庄稼丰登,街头小铺,门客来往,就已经很是欢喜。

这小小的追求说来怕两位公子笑话。

这婚姻之道,讲究门当户对,两位公子的门府,小女自知是高攀不得。那日择选,能有幸得见两位尊荣,已是给足了小女面子。不胜感激。

小女侥幸,儿时便与郡主交好,前几日听她提前择选大礼已在筹备之中,提及两位公子,皆是称赞。
听到这里,那两个人眼睛都亮了。昂着头,暗暗使劲较量。似是有一股摩拳擦掌之势,仿佛在表明自己势在必得。
他们着急的摆手,开始替白若柒打圆场。

白小姐客气了。小姐才名远播,是小生,无缘。

就是就是,我等凡人,怎敢与日争辉。白小姐,自是上天安排如意郎君,绝非凡人。

不不不,苏公子,其实…(白若柒故意欲言又止)
那苏公子一听急了,生怕白若柒说出什么。这样他就没法拒绝了。

白小姐不必担心,家父那边,小生自会解释。今日上门,本也是为了给伯父和小姐道歉。

我也是。(着急的说道)
白老爷本来是有些失望的,因为这两人在城中算是佼佼者,错过就没了。但越到后面,又觉得好笑。最终听到道歉,变成了憋笑。

稳住(自己告诉自己)。

两位贤侄客气了。

天色已晚,就不多留了。

告辞。

告辞。
待人走远。

柒儿,你这又是为何。要是你一直这么任性,以后可怎么办才好。

父亲,女儿想一辈子陪着您,哪儿都不去。

你啊,你啊。

(出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是打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