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的话堵得我不敢反驳。那哪里是我的卦有问题,明明就是别人的卦都有问题,他们都算有了就是有了?我算得没有就是算错了,什么鬼想法。还好墨只是鬼差,关系户,要是什么大官我觉得他一定是昏君昏官。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好不好。
难怪会有三人成虎一说……真是人多势众啊。
我也不想理解他所说,但是因为这个,我就莫名其妙被追杀……是真的好啊。
“这里还是忘川?”我低头看缓缓流动的河水。神奇的是,这河水都是逆流的,与船完全是反方向。
“嗯。”墨坐在船上打坐。
看他闭着眼睛休息,我自然也不方便打扰他。趁此机会我看了看四周,河岸很高几乎看不见河岸的人,但我看见奈何桥很热闹来来往往都是人。
那些人向孟婆留下的另一个侍女讨要孟婆汤,看着他们的神情我竟觉得有些好笑。要喝汤前不论男女老少都是双眼流泪,神色紧张,时不时回头看,希望还有一线生机。他们生前牵挂的东西还有许多,用神仙的话来说那是执念,用鬼话来说那是羁绊。用我的话来说那是红尘。
红尘俗世而已,下辈子投胎什么都记不得。
喝过孟婆汤的人大不一样,神色自若,全然不知自己为何哭泣,回头望身后陆陆续续的人,不知所措。
然后下一个轮回再过一次奈何,再喝一碗孟婆汤,再留恋一场,再茫然一场。
人啊,就是这么无聊的重复着,到最后,什么都不记得。倒不如神仙,鬼怪,死了要么再也活不了,要么活了有记忆,要么如凡人,反正有三个选择,怎么算都不亏。
我托腮看着奈何桥上的一切,想来我也会有那一日。到我过奈何时,我一定不哭,一定痛痛快快大闹一场,要不直接死去,要不下次轮回。
看着看着我突然想到什么,还是不甘心地问:“话说……”
“那把剑为什么叫红尘?”我问他。
他愣了一会儿,没回答。
“因为你的执念?”我抬头又问他:“还是说你想斩断红尘,所以这么叫?”
墨不看我,“是。”
是?是什么,执念太深不想忘记?斩断红尘,不愿想起,拿着它时时刻刻提醒自己?我仔细大量他一番,想起那日他算卦的神色,世间事因果轮回……
“你那天算卦,不会是……想杀了你的执念吧!”然后无牵无挂,作逍遥自在的鬼差?!
没有任何回答。我有些泄气。
“抓紧,要过忘川了。”墨突然睁开眼睛,提醒道。
“啊?嗯。”我回过神,点点头。
我抓紧船沿,墨重新闭上眼睛,重新打坐。看着忘川之水流淌,我盯着他看了许久,心中又不由想问“你会不会死?”终于还是没问出口。
忘川河起先是缓慢的,离奈何桥愈加远时河水开始凶起来,河水的颜色也满满变深,河上渐渐出现一些漂浮物。那些东西咕噜咕噜如气泡一样冒出来,如雨后春笋一样多,参差不齐的。
直觉告诉我这不是忘川,我像寻找忘川的牌子一样朝河岸找去,果不其然,河畔边有一座石碑,上面刻着“怨河”二字。
冥界怨河,好似在什么地方听过,但又想不起来。
我把目光投向墨,墨果然睁开眼看向我,但他没有要给我解答的意思,他只是解了我的铁链,然后一只手拉住我的臂弯。
一用力,把我拽到了他身边。我正疑惑着,他不给我解答就罢了,还想吃我豆腐,是可忍虞不忍。我双手攥成拳头,一齐捶向他拉我的手。
他闷哼一声,愣了我一眼,历声喝道:“再动杀了你。”
你想吃本姑娘豆腐还想让我别动?你关系户,你能耐啊。我二话不说举起拳头就捶下去,一连捶了好几下他都忍了下来。
耐打是不是?我心里一阵不爽,攥起拳头继续打。
他终于忍不住了,转过身狠狠的瞪着我。从他耳边的方向,我看见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