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号办公室内，灯光依旧柔和，安宁的气氛静静流淌。
不远处，慢慢转动的时针已经前进了两大格，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电话铃声突然响起，一声又一声的格外喧嚣，直到汪曼春抬手接起才终于停下。
“我是汪曼春。”方才苏醒的声音带着低哑，但独特的音色代表着她的身份，丝毫未改。
电话对面，原本沉寂的声音仿佛确认了什么，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娓娓道来，就像他们原先约定好的那样。
“是吗？”汪曼春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没有半分波澜地回道，“我知道了。”
她撇开头，远离了话筒，眉眼间带着些许烦躁。
明诚中计了啊！
汪曼春轻啧一声，而后又转了回去，声音中带着戏谑的笑意，“那么中田君，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
不知道对面说了什么，细密的睫羽微卷，带着漠然的薄凉。
她其实不在意对面的回复了，毕竟现在的中田英树已经没有了任何用处。
眼珠转了转，汪曼春挂了这个电话后当即打给了另一个人，对面的声音带着江南小调独有的韵味，让她想起了江南初春的缱绻悠然。
“曼丽，我有一件事需要你去做。”
“……对，帮我杀一个人。”
注定不能完全掌控在手里的棋子，只能弃置不用，更别提对方还有反叛的可能。
安排好一系列事务过后，汪曼春便开车返回了家中，等待着第二天更多的情报。
另一边，收到消息的于曼丽看了看一边的郭骑云，“我有事出去一趟。”
她并没有直说，但郭骑云大致也知道是来自哪一方的任务。
和明台不同，跟随在王天风身边多年，郭骑云知道的远比行动小组的任何一个人都要多。
“去吧，注意安全。”他解下腰间的手枪递了过去，并不打算多问什么。
……
清冷的街道上，离开日本领事馆不久的中田英树离开电话亭，漫无目的地在街道上走着，心中却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汪曼春让他去二楼档案室的目的，以及从他给出的话语里能获得什么。
作为在汪曼春身边潜伏了多年的间谍，中田英树依旧看不透她到底要做什么。
有时候汪曼春敏锐得出奇，有时候在梁仲春面前又好似格外焦躁无脑。但不可否认的是，她确实是一位优秀的情报处处长，尽管在涉及明家的事上很不理智。
等等，中田英树好像想到了什么，是和明诚的行为有关吗？那个被他偷偷捡起的手表？
中田英树的嘴边挂起了大大的笑容，极带侵略性，脚下的步伐更是轻便了许多。
身为间谍，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身份暴露后主动权掌握在别人手里。
而一旦有了机会，势必会引起他猛烈的反扑。
现在就是这样。
明诚的异样，汪曼春的异样，都意味着他有上报的理由和功勋，意味着他还能更进一步。
过于愉悦的心灵让他忽视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直到对方走到他的身后，高跟鞋的声音格外清晰。
突然而来的恐惧感席卷了他的内心，正要闪避遮挡，却只能感受到利器从后刺穿腹部的声音，猩红的血液溅出，一下又一下的，生命力在逐渐流逝。
在一切归于黑暗的最后一刹，他只能看到鲜亮婀娜的旗袍，以及高跟鞋落在地面上沉闷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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