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统高层与汪伪政府之间的勾结并非无迹可寻。
至少冲锋在一线的军统精英没有一个不知。
不同的是，有些人坚持了信仰，忍受着高层的黑暗和腐朽，有些人挣扎不得，最后与之同流合污，还有些人……
便是如她和王天风一般，以一己之力，坚守着两家的信仰。
其实这么说也不对，他们只是以军统特工的身份做了抗日统一战线的任务。
她也早就和王天风打算好了，若是有朝一日，军统高层的黑暗与污浊蔓延到他们身上，那么金蝉脱壳也并无不可。
如今祖国的大地上遍布着硝烟和战争，处处都是狼烟和枯骨，若是有心，又岂会报国无门！
只是阴差阳错地，她救回了于曼丽，王天风制定了死间计划。他们为军统的下一代培养了军事人才，却又想在离开之间保护他们未曾瓦解的信仰。
只是没有想到，会被发现的如此之快！
坐在于曼丽的身边，汪曼春温声说出了他们原本的打算，并非想要一直瞒着，只是看着他们如此热忱，像极了曾经的自己，便不忍心磨灭那样赤诚的信仰。
“无法瓦解吗？”于曼丽扬起小脸，泪眼汪汪地望着汪曼春，带着无尽的期许。
“对。”汪曼春颔首。
看着她泪眼婆娑的模样，汪曼春心中也是不忍，但既然掩藏的黑暗已经被捅破，那就不妨再让他们直面现实。
自英法联军侵华以来，叛国者数不胜数，有的如她的叔父，为私利甘愿为日本人办事，而有的，也是为了在这一场场的战事中大发国难财。
军统高层的那些人也只不过是其中小小的缩影罢了。
笼罩在祖国大地上的阴霾，从来不止是外敌这么简单。
若当真细数，祖国的财富与资源，除去被外来者掠夺的，真正能用到前线的又有多少？
同样是在抗日，有人在荒野草地啃树皮草根，也有人日日大鱼大肉，其中的差异，又有几人能说的明白？
“曼丽，你昨夜做得决定是正确的。”汪曼春直接点名道，“明台太冲动了，你如果告诉他，那么接下来等着你们的就可能是身份的泄露与暗杀。”
她看到于曼丽不可置信的眸子，心尖颤了颤，但还是残酷地开口，“永远不要用你们自己的胸怀去揣度他们狭小的度量。你以为军统一些原本潜藏很好的特工是如何暴露的身份？”
用旁人的性命，换他们的利益，是那些人的拿手好戏。
财帛动人心，这句话从来都不是空谈。
所以，“曼丽，你要学会隐忍，忍住心中的不愤，当作未曾发生过。”
然后，趁那些人放松警惕的时候，出手破坏。
“像这种私底下的交易，是他们之间缄默不言的默契，也是他们永远不敢放在明面上的。”汪曼春慢慢提点道，“所以我们可以踩在这个点上收取利息。”
“在这一点上，你不能暴露自己，所以我要教会你的，是如何利用他人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汪曼春将手抵在于曼丽的肩上，声音轻柔而又坚定，“你可以自己选择，将他们交易的军粮送去它原本该去的地方，不留一点破绽。”
晦暗的眸子慢慢亮起，于曼丽毫不犹豫地说道，“我想学。”
如果注定无法磨灭黑暗，那便做通行两界之中微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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