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馆,小祠堂。
西装革履的青年跪在地上,正前方是摆放着牌位的桌案,三柱香燃着,香味在这封闭的房间内愈发浓郁。
房间内虽也开了灯,但是相较外边的明亮,显得格外昏黄。配合着庄重肃穆的气氛,无端的显得压抑。
穿着旗袍的女子站在桌案旁,秀美的脸上镌刻岁月留下的霜痕。
半张脸隐藏在黑暗中,显然心情并不是很好。
……
明镜的心情自然不好,父母离世后,她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弟弟们拉扯长大,平时胡闹也就罢了。
可明楼他,竟然跑去给日本人办事!
不顾祖宗家法,又和汪家的人搞在一起,甚至连个回来的消息都要瞒着她。
明镜忍不住气笑了,这是打算不认她这个姐姐了?
越想心里就越气,明镜干脆也不说话了,只是静默地看着前方,像是在面壁,但更多的是在调节自己心中的情绪。
“我今天要是不去找你,你是不是打算这辈子都住在酒店里。”
她到底还是说出口了,话里话外是难得的阴阳怪气。
身后,跪在地上的明楼只是无奈地笑了笑,赶忙出声回复,“大姐,你误会了!”
为了以防万一,也为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烦,明楼直接依照自己先前的打算,泄露了一部分消息给明镜。
他接下来要做的,会做的,只要住在这个家里,就瞒不过他的大姐,所以还不如先痛痛快快地暴露自己的部分目的。
曲线救国,这是他对自己行为最好的遮掩。
当然,他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确实称得上是曲线救国。
只是,明楼没想到,他在明镜那里的信任基础竟然如此薄弱。
听完他的借口,明镜只是笑了笑,并未说话,自己却背过身,拿起了在那桌案上供奉着的鞭子。
那是他们家的家法,从小到大,三个男子汉就没有不被它惩戒过的。
所以,明楼光是看着,心中便是忍不住地发怵。
他咽了咽口水,只能在合理范围内吐露更多,起码要掀开裹挟在表面的虚伪。
长久以来的伪装确实让他形成了习惯,即便是面对大姐也保留了说话留七分的态度。
所以,也难怪……
明楼委屈地捂了捂自己刚刚被抽到的伤口,只得先在脑海中整理措辞,再开口。
这一回,脱去了表面的冠冕堂皇,明楼的一字一句都显得情真意切。
他是中国人,所以他所作所为的,皆是为了自己的祖国,从未背离。
未能上战场,所以他回到了这里,曲线报国。
他是家人,所以无论他做什么都不会背叛这个家,也不会做任何对不起这个家的事,。
虽然并未完全吐露自己的计划,但是明楼表明了他的立场。
他并非真心为日本人做事,汪明两家之间他自然也是站在本家这边。
一如当年的选择,他选择了明家,所以出国。
或许是目光太过真切,明镜沉思着放下了手中的鞭子。;
站在姐姐的立场,她选择相信自己的弟弟,他虽然不争气,但好歹也不会是为非作歹的那一方。
明镜轻舒一口气,心中提着的那股劲当即放了下来。
这事儿就算过了,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眼珠子一转,她想起了海关总署的那事,目光当即又落在了明楼身上,带着一丝热切与别扭。
正捂着痛得火辣辣的伤口的明楼,“……”
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