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公馆,二楼。
明镜挂了打给海关总署的电话,沉着脸赶紧找起了放在一旁,原本打算待会儿再看的报纸。
她的心中有了不祥的预感。
这股念头在骤然看见了明楼在报纸上斗大的版面时化为了无尽的怒火。
她那原本尚在海外的弟弟竟然无声无息地回来了,而且还跑到了那腌臜的地方任职。
呵!看到那照片上只占了极小部分身影的明诚,和报纸上提及的明秘书,明镜心中更气了。这一个两个的,联合起来想要瞒着她,却又掺和到那什么新政府的建设之中。
那些锄奸队难道是什么笑话不成?单论她手头就赞助了好几十批呢!
不行,她得去看看那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想要搞什么花样。
如果真的背着她做了出卖国家的勾当,那她明镜非要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他掰正过来不可。
纵使是做商人也不能丧了良心,这是他们明家祖传的家训。
同理,即便明家人做了旁的工作,也不能出卖祖宗。
明楼这次不声不响的举动,可真真戳到了明镜的雷点了。
她辛辛苦苦养大弟弟,可不是让他去做汉奸的!
……
于是气势汹汹地,明镜下了楼,直接叫人开车往上海市政府去。
她倒要看看她那个弟弟能给她个什么交代!
结果好嘛,她这还生着气呢,到了目的地又听说明楼跑去上海大酒店去参加他那个恩师举办的沙龙去了。
明镜顿时气笑了。
行,他没时间回家,没空和她招呼一声自己已经回来了,偏偏有空去参加那汪芙蕖主办的沙龙。怎么?在外面待了那么些年连祖宗都忘了不成?
更何况,血海深仇不共戴天。
明楼竟然也能和那伪君子处的进去?
气呼呼地,明镜又招呼司机往上海大酒店开去。
看着车窗外的风光,明镜心中的怒火是愈来愈胜,打定了主意,明楼这两天的归宿就到家里的阁楼待着去吧!
……
好不容易到了上海大酒店,才进门呢,就听见明楼的清白就要被那糟老头子诋毁了。
心中的怒气瞬间找到了要宣泄的对象,一句句地驳斥回去。
“早就怎样啊?当年要不是汪家大小姐现在已经是明家大少奶奶了。对吗?”
明镜没好气地瞪了眼想要拦着她的明诚,脚步一刻不停地走了进去,刚好对上她那随即迎来的倒霉弟弟。
“大姐……”
明楼低声嗫嚅道,声音听着是乖巧极了。
可那又怎样?对面站着的是怎样的吃人野兽他都看不清吗?
一个老谋深算的狐狸,一个裹着美人皮的蛇蝎,明楼倒好,硬是要撞到那对叔侄身上。
“大侄女……”
汪芙蕖状似慈和地喊着,差点没让明镜呕出来。
大侄女?他这个人果然是不要脸皮的,还敢这么称呼呢!
“别别别,汪会长!您可别这么称呼我,我啊,怕折寿。”明镜丝毫不客气地说着,过去的家仇怎么可能就那么过去?有些人没心没肺的,手头沾染的鲜血那么多,自然不在乎他们明家几条人命的。可总有人在乎,并且一刻都不敢忘。
“……您可别忘了,我父亲死的时候留有家训:我明家三世不与你们汪家结盟结亲结友邻。”
所以啊,你可别白费功夫了,也别把主意打到她弟弟的身上。
明镜真心觉得,明楼这次背着她回了上海又秘密加入了汪伪政府肯定又是被汪芙蕖给哄骗过去的。不然她那么乖巧的弟弟怎么可能会自告奋勇地跑去做汉奸?
反正明镜是肯定不会相信的。
也因此,明镜看向汪芙蕖的目光越发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