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你先下去吧，我去喝口水。”

“我搁门口等你，你快点。”

“也成。”程彦点了点头，快步进了教室。

嗯？不是叫易勤承帮我们一起交资料费吗？他忘了？他拿起自己桌面上的钱，环视一圈，找到生活委员的课桌后走过去放她桌子上就出去了。

放学后。

程彦摸出那本《满分之路》。最近的晚餐他不打算吃了，这么说也不对，因为他也没钱吃了，这周晚餐费用抠到了资料费里。

“啪！”一只手拍在了他的桌子上，他仰起头，带着疑惑对上了生活委员的眼睛。

“起来。”

程彦略带懵逼地站起，就看见她在那翻他东西。

“你干嘛？”他完全懵圈状态。

她把每个角落仔仔细细都翻过了，又想伸手拿过他椅子上的书包时，程彦沉脸比她更快一步拿起书包将它抱在怀里。

“有事吗？”

“把钱还给我。”

？“什么钱？”

“资料费！少了一千！还给我！”

因是放学，教室里人本就不多，此刻在的其余两人抬起头看向他们。

“该交的我已经交了。其他的我没拿。”程彦平日身上本就隐隐笼罩着的低气压此时都快浓郁成墨了。

“你别抵赖了，快还给我！”

“你弄丢了钱凭什么说是我拿的？”

“我刚出去的时候数了一遍钱还在的，回来就少了，期间你一直在教室，不是你拿的还能有谁？”

“教室里又不止我一个人。你凭什么认定是我，或者，你凭什么认定是别人，偷的。”一团怒气在他胸口呼呼冒着火舌。

于是他看见那个女生看了一眼其他人，又看向他，嘴角扯开冷笑：“穿aj和阿迪的，不至于偷这点钱吧。”

程彦承认那一瞬间他是有想把这人的头拧下来的冲动。

愤怒和侮辱感夹杂着其他不明的情绪齐齐涌上心头时竟化成了荒谬感，巨大的可笑的荒谬。

看，这就是我想对这个世界竖中指的时刻。

他笑了，笑出了声，“行，证据呢？”

“证据就是你现在心虚了，书包不肯让我检查。”

“我怎么敢保证，一旦我的书包里出现了钱，那不是你栽赃的结果呢？”

“你！”女生气得拿手指着他“你就是心虚了！”

程彦懒得再和她纠缠，绕过她“找老师，查监控。”

找不到了。他们班这周监控影像全都不见了。

程彦抿嘴。

“程彦，现在不是说怀疑你才检查你书包。都是为了你的清白。”

晚饭吃了两口就被这种人叫过来的董肖月也有些不快。

所以，快点吧，把书包递过来。

抱了那么久，程彦也早就在东西本就不多的书包摸到异物了。

捏着书包的指尖发白。书包还是递了过去。

“可以查走廊的监控还有纸钱上的指纹。”程彦看着倒出来的东西中那刺眼的红钞，喉咙发涩地挤出声音。“或者内存卡送去修理，修理费我出。”

林可茵嗤笑一声：“用偷来的钱修吗？”

程彦死死盯住她，一字一句开口：“我，没，偷。”

林可茵只是翻了个白眼，嫌恶地移开视线，用实际行动表明多看一眼都是在脏她的眼睛。

程彦攥紧拳头。

很好，他成功从莫名其妙跳了楼害学校更像监狱了的阴沉低存在感人物变成了小偷。

更糟糕的事是。

晚自习结束后他们来到电脑城，

店员拿过他们的内存卡，检查了一番后摇摇头“没法修。”

世界好像有一半在坍塌。嘎吱嘎吱，裂缝从天花板开到自己脚下的地面，然后埋葬。

回到学校，程彦没法完全无视那些或明或暗的眼神和不时对他投来目光的窃窃私语。即使真的修好了影像，程彦明白，那些猜疑那些污名那些痕迹都会留下，更别提现在没法修了，打入地狱永不得翻身了。

程彦呆呆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头低着，灵魂却吊在自己头顶。

那些眼神那些细语

小偷.......小偷.......七班的那个.......偷了钱还死不承认.........怎么还有脸在学校啊.......学校没有处分他吗.......竟然没被退学.......小偷.......穷人也得有点骨气吧.......注定这辈子都只能是垃圾了........

那些眼神那些神情那些身影那些细语像异形虫的不断喷涌出来的抽丝将他吊在半空的灵魂裹了一层又一层。

嗡嗡嗡——

“.......biubousabucbsuodv停学cviuadsgviuadv......”校长办公室里，一干领导和老师沉默着，只余校长的声音宣判结果。

于是推开旁边的人，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出校门。

耳畔滋滋滋闪过电流音，他眨巴眨巴眼睛，一个说话声模模糊糊又好似清晰地从另一个空间传来，他动了动耳朵，努力想听清，好似祂的话里藏着解决一切问题的完美方法。

然而怎么努力也听不清。

那日的夕阳红得很诡异，将世界齐齐染了个色。连带着河面也荡漾着橘黄血红，连带着躺在浅水里那丢了魂的少年也一齐染上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