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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室，程彦整理好东西，带上洗漱用具去了洗澡房。其时已晚，里面几乎无人，只有一隔间里传来水声。他把脸盆放到洗脸台上，挤好牙膏预备刷牙时，那隔间的门打开了，程彦借着镜子看清来人后呼吸乱了几瞬。

能在转学没几天就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谢染当然是好看的，但是他和学生时代常见的受女生欢迎的清秀型少年或王子型美男不一样。他的好看，是介于阳光少年和成熟荷尔蒙男人之间的，一个诡得很巧妙的平衡点。他的身上好像若有若无带点色气，同样是在球场上挥洒汗水，有时他一个不经意擦汗的简单动作都能让场边一大波女生因为觉得性感而害羞地尖叫起来。

这大抵离不开他精瘦结实的肱二头肌和打球时在飘扬着的白色球服下若隐若现的腹肌，还有他那偏硬朗的长相。他有非常清晰的下颔线，转角锐利、鼻梁高而挺、嘴唇薄，无表情时总显出几分薄情冷淡的味道。偏生长了一双魅惑人的丹凤眼，看着你时总让人有种他的世界只余你的存在了的错觉感。

而此刻，他刚从雾气腾腾的浴室里出来，赤足踩在地板上，身上围着一条短短的毛巾，只堪堪遮住了重点部位。身上没擦干的水珠或滚过腹肌顺着人鱼线浸入毛巾或顺着小麦色肌肤滑下无声摔在地板上。

把湿发往后抹的他走出来时拧着一点眉头，无意间带了几分攻击性，却在看见他时舒展开，眯起眉眼，龇着一口大白牙向他打着招呼：“嗨！回来啦。”他嘿嘿笑着走近，一只手拨乱头发另一只手拿起洗脸台上的洗发水向他示意，“忘记带洗发水进去了。”

隔间门再次关上，程彦僵直地站在原地盯着那门好一会儿，不争气的咽了下口水。

谢染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同桌还在那里，他看了一眼对方摆放在一旁漱口杯，里面一只蓝白牙刷上挂着水珠子。再一瞧，那瘦弱少年正侧着身体对着镜子低头撩起衣角，像是在努力仔细观察什么。

他走过去一把抹起程彦的刘海，程彦像是被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身体抖了一下。

“你头发这么长，都挡到眼睛了，还能看得清东西吗？”

程彦抬眼看向微凉手掌的主人。

谢染撞上那双眼睛时愣神了几秒，他的眼瞳很深，纯粹的墨色，里面似乎不带一点人类的情绪，再眨巴眨巴眼，又仿佛是自己意会错了。

再一细看，男生一下失了神，

眼前人身上带着少年人那种充满希望的清瘦，四肢纤细修长，骨节分明，发色和瞳色都是极标准的墨色，眼睛很亮，鼻子嘴巴都精巧可爱。组在一起，像，像东方神话中隐居在深林终日只向佛心不问俗世的年轻僧人，也像古时抛弃荣华富贵只在深山在清风在明月下吟诗诵词的朗朗少年。他合该和那些铜钱味毫无关系，也与家长里短柴米油盐沾不上边。他只要掬一捧山间清水，听一段竹林沙沙声，再含笑垂眸默吟诗歌这般活着就好了

回过神来他磕磕绊绊开口：“你、你有没有想过剪短一些刘海啊。”

“啊？”

谢染凑近了，紧紧盯着他的眼睛“很好看。”

？

“你的眼睛特别好看，把刘海剪短点吧，不然太可惜了。”

“你看。”离他近在咫尺的人将他的脸转向镜子，撩起他的黑发，露出他的眉眼，说话时气息扑打在他耳上“这样，很好看吧。”

程彦四肢僵硬、紧紧盯着镜子。脖子、耳朵、他靠近的每一寸肌肤，都好烫。

“里面的人，动作快点，快去睡觉了啊。”宿管大叔的声音突然在外面炸起，跟着是手电筒的光线在门口摇晃。

谢染吓得手抖了一下，往后退了两步。

“咳。”

“那什么，明天去食堂吃早餐吗？”

对方点头。

“哦，好，那我，”他指了指门口，“我先回去睡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