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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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自习时，周末回家的住宿生也都回校了。

程彦倒是没和谢染一块去教室，他先去了一趟办公室销假。

到教室时，预备铃声已经响了，教室里坐着满满当当的人。

因为后门不知被谁锁上了的缘故，虽然他座位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但也只能从前门进去。在他走进去的刹那，班里的人齐刷刷抬头看向他，那些眼睛里有好奇、有探究、也有厌恶。

虽然为爱自杀的说法已经早被证实是谣传——校方的回应是窗户太低不小心摔下去。

但是，跳楼诶跳楼，第一版的说法更容易引人遐想，所以多多少少对这个平时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同学也不免起了些好奇心，同时也因着仁兄的“壮举”，现在学校里通往天台的楼梯口全被封了，各个教学区宿舍区的走廊楼道窗户也都加了铁网。

不少人心有埋怨，也有人嘲笑学校变成了真监狱。

程彦无视了各色眼神，垂着头径直往自己的位置走。

到了自己的位置旁边看到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时，才想起一件事来。他的位置这个时候让谢染占了，这事上辈子也发生过。虽说是由于误会才发生的这事，后来谢染也把位置还给他了，但他却隐隐感受到了同桌在那之后对他的态度变得冷淡的转变。

他想了想，还是坐下了。谢染在这时拿着保温杯进来。班里不少人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让人没想到的是，那个谢染非但没有叫程彦让座的意思还带着笑脸在他旁边也就是周清艺的位置上坐下了。

准备看热闹的人：嗯？

“销好假了吗？”

“嗯。”

然后两人就安安静静各做各事了。

？就这？就这？

上课铃声响起，魏佩玄瞟了后面一眼，又看了看窗外，小拖了两分钟才上讲台边上点名。

“.....”、“到。”、“陈东。”、“到”、“霍燚”、“到”......“乐明轩。”、“到”、“易勤承。”、“到”、“程彦。”、“到。”、......“谢染”、“到。”

名字都点完了，他又在那儿停顿了一会儿。在听到楼梯口传来的匆匆忙忙的脚步声时才假意整理了一下点名册准备回自己座位。

一个扎着双马尾一身浅蓝色连衣裙的女生火急火燎地冲了进来，急切又大声喊：“到！”

班里的人看着她急急忙忙的狼狈样子都笑了。

“诶诶诶副班副班副班我到了~副班！！”周清艺顾不上对那些笑她的人尴尬，连忙凑到魏佩玄旁边“嘿嘿，副班，我们伟大英明神武的小班长魏大人~我是在你点名的时候到的，算踩点吧！不算迟到吧！”

“算！副委（魏），要严格执法呀，可不能让她蒙混过关了。”班里一个男生笑着嚷嚷。

“对呀，她天天迟到，就该让她被罚一次去扫扫厕所。”

“别放过她~”

周清艺回过身掐着腰气呼呼地开口：“好呀你们，老娘平时好吃好喝供着你们就是让你们来这么‘孝敬’的吗！不肖子孙！”

“诶诶诶，副委！你看看她，犯错了死不认罪还这么嚣张，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哪嚣张了！”周清艺腾出腰间的一只手来指着那边起哄的几个男生说道，又回头跟上魏佩玄对他讨好的笑道：“就再宽限一次吧魏大人~”

“你又跑哪去了？明明上学路上还走在我前面呢。”

“我就是在三班和小姐妹聊天不小心耽误了嘛，你看，上课铃声一响我就马不停蹄地跑过来了！”

魏佩玄已经走到自己座位处了，他施施然坐下，很有电视剧里古代官员的威严耷拉着眼皮开口：“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了啊。”

“够哥们！”周清艺举手毫不客气地在他的肩膀“啪”的一下，也没管魏佩玄如何龇牙咧嘴怜惜地摸着肩膀，她笑容满面地往后走、两、步，嗯？谢染怎么跑我座位上了？再一看，她摸着头有些尴尬地笑了两声“啊哈哈哈。”我都忘了我是还有一个同桌来着，就把谢染塞他座位上了，现在咋办？

谢染没接收到她的尴尬，只是抬头茫然地看着她。

旁边的程彦埋头背着单词。

周清艺不好意思地开口：“额，谢染，我忘了跟你说了，其实，你现在的位置是程彦的。”

谢染 ：“???”

周清艺：“意思就是说，sorry啦~我忘记和你说你这个位置是有人的了。”

谢染：所以我不仅晚自习时不能和他坐一块了，还要远离他吗？

看着谢染有点耷拉着脸收拾东西准备站起来，又看看一旁毫不在意埋头写字的程彦。

周清艺脑里突然闪现那晚看见的那一幕，突然悟了什么，她连忙按住谢染。

“额，那个，我走吧，反正也是我疏忽。”一心贪恋美男，忘记之前没啥存在感的同桌了。

“你先稍微让让，我拿一下抽屉里的东西。”

谢染便把椅子往程彦那边挪了挪。

周清艺东西不多，她粗暴地一股脑将它们扫进书包里 ，然后挪了几步到旁边空位上。没错！就是这么近。对着旁边有点莫名其妙的新同桌打招呼：“嗨~霍燚同学，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同桌啦，请多指教~”伸出手。

霍燚看了看她，握了一下。

那头表面上像是在草稿纸做数学题的程彦在黑乎乎的一团笔迹上不断重复着两个字。他握笔的手微微发抖，用力克制住内心叫嚣着的欲望。

杀死他！杀死他！！杀死他，你就能再次拥有他了，你就不必担心他会不会厌恶你、他会不会再次喜欢上周清艺、嘶——笔尖深深地划破了纸张发出细微的声响。

谢染。

他闭上眼在内心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