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梦?

水滴答滴答，他借着昏暗的老式灯看着镜子的自己，有些恍惚。

我还没死？

额角的水珠顺着侧脸直滑过下巴，啪嗒掉在洗手台上。

梦？

洗澡间里在这时走出个只穿着条黑色运动中裤的高瘦男孩，因着过瘦，又有点驼背，走起路来像只直立行走的蚂蚱。

“程彦，还在那发什么呆，走了。”都已经熄灯了，过会儿宿管大叔就要来检查了。

程彦回过神来，回头仔细辨出来人模样，哦，陈东啊，愣愣回道：“啊？哦，好。”

他抹了一把脸，拿起脸盆往外面走去。晚风轻轻吹来一丝凉爽，他看着远处皎洁的圆月，还是有几分恍惚。

他脑子乱糟糟的，脚步略带晃悠地走着路，觉得有几分头重脚轻，轻飘飘地像踩在云端上。是梦吧。

走进宿舍，好几个人帘子已经拉上了，但是还有说话声，有几个床位的台灯光透过帘子闪着人影。

书桌边上，一个高大帅气的男生正笑着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见他进来，突然顿住。

头脑混混沌沌的程彦又因着昏暗一时没反应过来那是谁，而后突然意识到什么，猛地看向他。

是他！

真的是梦，梦见他了！神啊！谢谢你！

程彦看着他，脑袋飘飘乎乎溢满了喜悦的泡泡，脸上也跟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脸来。

谢染虽不知怎么了，却也跟着心情好了起来。

易勤承则惊讶到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这个毫无存在感整天阴沉沉的上铺原来还会笑哦。

程彦突然快步走过去一把拉住谢染的手往外跑。

“诶！等等！你们去哪?宿管快来检查了！”

少年穿着校服，衣袂飘飘，握到一起的手是滚烫的，而脸上正挂着足见其好心情的笑。

谢染的心狠狠跳动。

完蛋了。

他不知道，这个场景会深深刻在他内心深处。在往后无数个发呆的时刻突然想起，然后傻笑。

两人在楼梯口处停下。

“跳吧！”那个黑发的瘦弱少年用亮晶晶的黑眸看着他说道。

“嗯?”

“喂！那边那两个人在干嘛?！还不快睡觉！几班的！”走廊对面尽头另一处楼梯口的宿管大叔拿着手电筒照过来，喊道。

对面楼是女生宿舍，四楼某个阳台上，周清艺正拿着手机在找信号好的地方。在听见男生宿舍的动静后便好奇地看过来。

然后，嗯！?！?

程彦：“你不跳?”

谢染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发懵出声：“啊？”

一个脑袋猛地冲上来，谢染瞪大双眼，唇齿正被热烈而急切地霸占着。

！！？

近在咫尺的清瘦少年双眼紧闭着。正当他晕晕乎乎沉溺于这个突如其来的深吻时，对方突然抽身，然后对他灿烂一笑：“下次见。”

说完，在男生红着脸慌慌张张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转身爬上窗沿一跃。

“啊啊啊啊啊啊！”周清艺的尖叫惊了众人。

谢染瞪大双眼，往前，却只抓了个空。

又是一个陌生女生的尖叫：“有人跳楼了！”

宿管大叔白着脸跑近了。宿舍的男男女女都跑出来探头看。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

“什么跳楼?”

“真的假的?”

宿管大叔扒着窗沿往下看：“老天爷啊，没事没事，下面有沙堆，应该没事，大叔下去看看。”

谢染抢在前头，跑下去了。

瘦小的人在高高的沙堆上躺着。

他身体忍不住颤抖，走了过去。

发干的喉咙挤出声音：“喂，同学，你没事吧。”

程彦闭着眼，像是浸在了玻璃罩里，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却听不真切在讲什么。他迷迷糊糊半睁开看了一眼，来人好像很慌的样子。

再闭眼，只觉得天转地旋，头恶心得想吐，然后晕了过去。

救护车很快呼啸着来了。

对于一些人来说，今晚，注定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