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他是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梦见他,可她知道,从这晚开始,这片海,再也不是寻常的海了。
…
阿戈尔连夜回到神殿企图要找到创世神要个说法,可没想到创世神已经在大殿上等着他了。
阿戈尔恭恭敬敬行了礼,抬眼间带着质问:

“主神为何如此?”
他无非是入了许澜的梦,并没有做任何扰乱人间的事情。可是阿戈尔竟然没想到创世神会出手阻拦。

“澜不过才第一世,你就控制不住自己入了她的梦。后面两世,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动用神力护她寿终正寝?”

“历代的海神没有任何一个比你痴情,总觉得有些人的命比天大。”
阿戈尔皱了皱眉,他听得出来创世神那嘲讽的意思,也只是低头笑了笑。

“你笑什么?”

“主神冕下,您能坐在这金碧辉煌的大殿上训斥我,是我帮你的,是我让你登上这王座,还请冕下做事不要太绝。”
若不是一千多年前他力排众议让沃登坐上王座,沃登不可能是这创世神。
沃登的手微微捏成拳,表情有些难看。
他怎么忘了,阿戈尔是长老之首。
殿内凝滞的圣光骤然一沉,沃登指节攥紧,指骨隐泛出神明独有的淡金色纹路。
千万年前那段登基旧事是他心底极少愿意被触碰的过往,他的确仰仗身为长老之首的阿戈尔鼎力扶持,才扫平诸神阻碍,稳坐创世主神的王座。
沉默片刻,沃登松开紧绷的手,周身威压收敛大半,方才居高临下的训斥淡去几分,语气沉郁。

“旧事已过,三界秩序早已定型,不能凭旧日恩情打破亘古神规。当日澜公然顶撞神权,触犯天条,三世轮回是既定责罚,谁都无法徇私更改。”
阿戈尔抬眸,深蓝瞳仁盛着深海经年不散的寒凉,他掌心那颗蕴着许澜神魂余温的晶石微微发烫。
沃登从王座上起身,缓步走下台阶,幽邃目光落在阿戈尔身上。

“正因为感念昔日扶持之恩,昨夜你擅闯凡人梦境、险些动用神力的越界之举,我才没有立刻剥夺你的海神权柄。可阿戈尔,你是四海之主,执掌万千海族存亡,一旦执念失控频频踏破规矩,牵动的是整片人界与海域的平衡。”

“我分得清轻重。”
阿戈尔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退让的执拗。

“我只守许澜一人,绝不随意搅乱人间时序。往后我不再贸然入梦惊扰她的现世,只以江深的凡人身份静静相伴,不显露半点神术法力,如此总不违逆主神定下的戒律了吧。”
沃登闻言蹙起眉头,灰白长发垂落肩头:

“为了她,甘愿做一个普通人?”
阿戈尔唇角掠过一抹浅淡苦笑,从神殿望向人界的方向,脑海里浮现许澜望向海岸失神的模样。
沃登望着态度决绝的阿戈尔,长叹一声:

“罢了,念在昔日情分,我暂且应允你这个约定。但切记,但凡你在人间动用一丝神力庇护许澜,我便立刻加重她轮回磨难,余下两世,她要承受的苦楚翻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