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客栈,魏心珞便将门关了,转过身问聂诚道:“诚哥哥,你现在跟我仔细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聂诚回想起自己看到的认真地说道:“在那坛子里的是一个小孩子。虽然因为光线太暗我没看清但那双眼睛的确是人类的眼睛。当时他气若游丝地蜷缩在坛子角落,他很害怕,应该是被人给抓进去的。”
魏心珞白了他一眼道:“那么大的坛子谁没事跑进去玩啊!”
聂诚想了想自己是说错话了,“你说得是。”
魏心珞接着道:“那我们是不是该调查一下到底是谁在幕后主张,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直觉告诉我肯定跟崔宗主口中的宗主有关。可是仙门的宗主那么多,到底是哪一位呢?我们毫无线索。要不明日我们去他住所找找,既要谋划,那么书信往来就肯定少不了,只有找到就能顺藤摸瓜,揪出幕后之人。”
“……没必要。”聂诚听罢却摇了摇头。
魏心珞抬头看着他,“听你的话,你知道幕后之人是谁了?”
“嗯。”
聂诚将扇子放在桌子上,双手扶住额头,面露苦涩,艰难地点了点头。
魏心珞没注意聂诚的神情,看到他点头兴奋地差点跳起来,“真的呀!我就知道诚哥哥最聪明了,这么快就知道了坏人的身份。到底是谁啊?”
聂诚埋着头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心络,这里是邺城,而衡漳就在邺城的边上。在旬氏愿意依附我们聂氏之前,他们就已经是这一带的老大了,现在他们也还是这一带最大的地头蛇。”
聂诚并没有明说,但魏心珞却懂了,但她有些不敢相信。
“等,等等。你是说……旬宗主?是他在幕后主张?!”
聂诚撑着下巴叹了口气,“除了我那位嫡舅我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魏心珞连忙道:“那也不能这么快就下结论啊!”
不怪她着急,而是若真是如此那影响可就太大了。试想一下,在一个废弃无人的窑厂,把一群小孩子装在大坛子里,严加看管。似这种监禁行为是明确违反仙门法令的,必遭到百家讨伐。而若是闹得太大,最后一定是仙督出面,可是当今仙督的夫人就姓旬啊!
虽然干娘一直不待见娘家人,但在别人眼里她姓旬,终究是旬氏的一份子!若是旬家真犯下什么滔天大罪,对干娘旬淼淼来说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此时,魏心珞也终于明白方才说到幕后之人时聂诚为什么是那副样子了。
魏心珞急得在房间里转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当时在场的不止是崔宗主,还有一个从没见过的家伙,会不会他们才是主谋?而且从他口中也说了将军大人,这也是一个线索。”
聂诚听了之后却道:“那白色的家伙我们并不是没有见过。你忘了吗?当时我们衡漳郊外,我们连同景仪哥和阿夕他们亲手抓住他的。”
“嗯?有吗?”
魏心珞想了好一会儿都没想起来,见她这般绞尽脑汁地回想聂诚却笑了,那可是他们第一次见到小幽的事情,如今完全没了印象,看来在心络心里小幽果然无足轻重。
忽然,魏心珞想起来了,大叫道:“是曲风?!难怪有些眼熟。”
“嗯。”
“可真的是他吗?他是东瀛的妖物啊,还有前科,当时我们借衡漳崔氏的监牢一用才把他交给崔倍的。崔宗主就算不关着他,也不该就这么大摇大摆地放出来吧!”
是很不合理,但聂诚心里却早已有了猜测。
“只能说明他们其实早有联系。而他所谓的前科也就是在衡漳诱拐幼童。事后崔宗主说因为那些孩子在家中都不受重视所以失踪了也无人报案他也就不清楚,这个我了解过,确实是事实,但现在想来会不会就是他崔谨策给曲风指的路!只有他知道当地那些孩子失踪了也不会引起人注意。当时真的不该把他交给崔家的,我们这么做等于是放虎归了山,又打草惊了蛇。不,或许根本就是崔谨策那老小子的阴谋,我们中了他的计。”
魏心珞回想起当时的情节,“我记得那时候我们是因为干娘出事急着赶回去才把曲风就近交给崔氏处理的,他怎么能提前预知呢?”
聂诚打开扇子摇了摇,仿佛在思考,不一会儿他刷地关上扇子,转过头对魏心珞道:“心络,反正现在是猜测,我们可以再阴谋论一点。他们或许不能提前预知,但他们却可以创造机会。”
“什么意思?”魏心珞皱起眉头想了想,渐渐她双眼眯起,“你是说小豆子的死是他们做的?”
“这是最合理的解释。”
“可他们为什么这么做?就为了个曲风?!”
“当然不止。”聂诚一边玩弄着手上扇子一边道:“从曲风被捕到慈恩堂出事不过一晚时间,从衡漳到云梦却是千里之遥。这么远的距离,这么快的速度,虽然也能办到但需要不少的人力,肯定不能是为了一个曲风。只能是他们还能从其中得到别的好处。”
“什么好处?”
“心络你想想,慈恩堂事后他们是不是一直在鼓动我娘放权。我当时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是为什么,真的单单只是因为不服女子掌权吗?可现在看来他们更多的目的应该是慈恩堂。我娘放权之后整个大陆所以慈恩堂都归了当地仙门自主管理。他们的目的是孩子,没有什么地方比慈恩堂聚集的孩子更多啦,而且还有个天然的好处,这些孩子都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就算没了也不会有人站出来说什么。”
聂诚说得很清楚,魏心珞理解得也很痛彻,此后便是全身颤抖,是气的!
“他们……干娘设立慈恩堂明明是想照顾天下孤儿的……”
聂诚扶住她的双肩道:“现在都是猜测,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
魏心珞道:“那曲风呢?!肯定也不是他说的因为寂寞找玩伴了吧。”
聂诚道:“当然不是了。关于这个心络你说的出自曲风口中的将军大人这四个字倒是提醒我了,东瀛的上位者就叫将军。”
“所以……”
“所以曲风绝对不是什么走投无路背井离乡的妖怪,而是带着任务来的。这个任务应该就与幼童有关。搞不好就是要把那些孩子卖到东瀛去。”
这是聂诚想到的他们最有可能的目的。
魏心珞却不认同,“旬宗主家里又不缺钱,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聂诚也不明白,只能说:“谁会嫌钱多呢。”
魏心珞眉头拧得更紧了,“不管是什么目的,他们连同东瀛妖物诱拐孩童可是勾结外族,意图不轨,若是拐卖成立,罪上加罪,那可是全族抄斩,株连九族!”
聂诚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道:“是啊。而我和我娘,也在九族之列。”
“啊?!”
“嘻嘻~开玩笑啦!我娘是嫁出去的女儿跟旬家没关系。”
“哼!”魏心珞气呼呼地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不理你了,明天晚上我们再去查看,这一次我一定要弄清楚。我去隔壁屋睡觉去了!”
说完,魏心珞气冲冲地关上门走了。聂诚尴尬地摸了摸后脑勺,好像又生气了。
夜朗星稀,弯月悬空,月光洒在窗台上闪着圣洁的光芒。聂诚踱步在窗边,他睡不着。
不管旬匡想要做什么,但那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来闹,现在却与东瀛联系在一起,勾结外族,就是什么都没做也要生出不少事,更何况他还做了什么。弄不好整个旬家都会被他牵连覆灭,此后还会被订在历史的耻辱柱上遭后人辱骂。
但你想作死就作死吧,别连累我娘啊!
在他隔壁,魏心珞也是满肚愁肠,双手抱膝坐在床上无法入眠。
仙界动荡,冥界对立,二哥出事,表哥失踪,如今崔旬阴谋显露,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好的事情发生?
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好像被全世界背叛了。父亲阿爹阿哥阿姐,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办?
魏心珞在床上坐了一晚上,直到第二天擦亮困意来袭倒下睡去,这一睡直到下午才醒来。
刚醒来,她就去找了聂诚拉着他去昨晚的废弃窑厂,势必要探个究竟。为两人各自施了隐身的法术后按着昨晚的路线顺利地砖了进去。
看到场中那一个个刺目的大坛子,魏心珞真想上前砸了把那些孩子全部救出来,但出发时聂诚已经提醒过她,他们是来查原因的,决不可再打草惊蛇,魏心珞不服气但也只能作罢。
两人掐着点等在墙边,终于等到崔谨策和曲风从密道里出来查货,两人想也没想跑了进去,他们倒要看看这密道通向的可是那旬府大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