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小米的话,司如风一向听从,这次也不例外。
他没有任何疑问、辩解,就那样淡淡的点点头,未多言,只是道了声“好”,然后离开。
走出医院的司如风,并不是真的淡定从容,不知何时掉落的泪,就那样消失不见,只剩满脸的泪迹斑驳证明他哭过。
司如风知道,里面那个人儿已经懂了他的情感。
他不知道是谁教会了她,即使她现在并不会考虑感情之事,可那个人却是住进了她心里。
但他不会放弃,就如他一开始就想好的结局一样,默默守护着她就足够了。
小米,我会在你看不见的角落里,一直守着你。
汤小米不知道司如风的执着,此时,她看着手中的药剂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她才服用了药剂,看着空了的药剂瓶,她在心底呢喃。
如风,他是我的敌人,你是他的弟弟,可自始至终,我都在真心信你,这一次,也不例外。
阿泰,我们的对决,正式开始……
离开医院后,汤小米来到盛天酒店,走到前台:“你好,我来找你们的老板,麻烦通知一下,谢谢。”
“请问您有预约吗?”前台接待人员按流程询问道。
“没有。”汤小米摇摇头,接着,她笑笑,“没事,打个电话吧,你就说我姓范。”
前台接待人员点了点头,然后拨打电话,询问之后,微笑看着汤小米:“请您稍等片刻,老板马上就下来。”
“好,谢谢。”汤小米点点头,走到一边的椅子处,坐了下来。
不一会儿,电梯门打开,一身职业装的张丽娜从中走了出来。
“你是?”张丽娜疑惑地看着汤小米。
“小蓝。”汤小米微微一笑。
“真的是你?”张丽娜不可置信地看着汤小米,随后激动地抱住她,“十几年了,终于又见到你了。”
不介意张丽娜的失态,汤小米也顺势回抱住她,在她耳边轻语:“娜姨,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张丽娜松开汤小米,仔细打量着她,“当初一声不吭的离开,这么些年,都去哪里了,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去找我的父母了。”汤小米解释,“这个地方改建了不少,但大体方位我还记得,您当初说将来您要是开酒店,就起‘盛天’这个名字。”
听到汤小米的话,张丽娜笑着摸摸汤小米的头:“还是那么聪明。”
“晚饭时间快到了,你等一下。”张丽娜转身走到前台打了个电话,随后又重新返回来,“走,去餐厅,我们边吃边聊。”
说是边吃边聊,但汤小米吃饭的时候不习惯说话,张丽娜也就没再挑起话题,两个人就只是安安静静吃饭。
饭后,张丽娜才想起是汤小米先找她的,所以她开口问道:“小蓝,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闻言,汤小米看着张丽娜,小心翼翼的问:“您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师父……”
“在你离开一个月后。”
“当年师父的葬礼,我没让你来,你可曾怨我?”
“不曾。”张丽娜摇摇头,“就在你师父伤亡的前一天,小翔被人杀害了,本就痛心疾首,如果再遭受至交好友的离去,我不知道自己会怎么样,所以你没告诉我是对的。”
小翔是张丽娜的儿子,过去多少年了,谈及儿子的死亡,她依旧无法释怀,能在汤小米面前从容的说出,她已经很克制她的情绪了。
“对不起,我不知道小翔他……”听到张丽娜的话,汤小米低下头道歉。
“这不怪你,要怪,就怪我嫁了一个把大家看的比小家重要的军人。”
“我知道,我不该怪他,当初决定嫁给他的时候,我也没想过有一天会恨他,甚至那个时候,我还在想,如果某一天我是因为他而被杀害了,也不后悔。”
“可小翔的死,就算不去责怪,我也做不到原谅。”
谈及某个人,张丽娜收起强势,变得脆弱,许是不想让汤小米看到她眼里的无助,转头看向了别处。
“离婚的时候,父母说我不够理解他,我理解他,可谁来理解我?”
张丽娜的一番话,让汤小米想到了米蓝,她和米蓝之间不就是这样吗,理解,却不肯接受。
“我能体会到您的感觉,可对于范叔叔来说,他的自责,不一定就比您少。”汤小米试图劝一劝张丽娜。
“我的母亲也是一位军人,她因为部队放弃了我,我几年前进了她所在的部队参军,和她相处的几年,再加上我之前跟着师父,我完全理解她。”
“可要我原谅她抛弃我,我做不到,但在某一日我发现她鬓角泛白的时候,我却心生一丝悔意,我为什么要固执己见守着自己的尊严,赌气不去释怀一切?”
“娜姨,去看看他吧。”
张丽娜震惊的看着汤小米,她完全没有想到汤小米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
可一想到汤小米的妈妈是军人,再一想到她遇见汤小米时的样子,她很容易就理解了。
“那你原谅她了吗?”
汤小米摇摇头。
张丽娜无奈笑了笑:“你看,你说理解,却也做不到原谅,又何必逼我呢?”
汤小米沉默不语,张丽娜也不再说话。
许久之后,汤小米低语呢喃:“是啊,有什么资格逼您呢?”
“小蓝……”
“我没事。”汤小米看着张丽娜一笑,“对了,师父曾说他有个儿子,师母早逝,师父离开后,那个孩子怎么样了?”
“这才是你来找我的主要原因吧。”张丽娜看着汤小米,无奈的叹口气,“如若不然,我想,你是不会来找我的。”
“我……”似乎是被揭穿了心事,汤小米尴尬的红了脸。
“小蓝,我知道你要做什么,可是,那不是你的错,你不该背负着过去活着。”
当张丽娜听闻至交好友的死,她便想到汤小米会自责,果不其然。
“至于那个孩子,年龄应该和你一般大,如今应该也在军营里吧,带走他的那个人是某区608旅的旅长郑延龙,是你师父蓝夜尘的战友。”
“您刚刚说谁,谁带走了那个孩子?!”汤小米睁大眼睛看着张丽娜,眼里满是震惊。
“郑延龙。”
听到张丽娜肯定的回答,汤小米慌乱地摇摇头:“不会的,不会的……”
“怎么了?”张丽娜不解地看着摇头的汤小米。
“那个孩子叫什么?”汤小米听到她自己的声音在打颤。
“那孩子跟他妈妈姓,叫典宁。”
此时的张丽娜不知道,如果说在此之前汤小米的自责还可以减轻的话,那么她此刻的回答,无疑是将汤小米推入了自责的深渊。
最后的一丝希冀也没有了,汤小米无力地靠向后背椅,只是转瞬她便急匆匆向张丽娜道别,然后离开。
直到汤小米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张丽娜这才发觉汤小米的不对劲。
可人已经离开,她也做不了什么,她唯一能做的事就是默默祈祷汤小米能放下过去,勇敢面对未来。
命运,有时候就是这么捉弄人,拼命想要躲避的东西,往往躲不掉。
典宁,可能,你就是我命中的劫吧……
汤小米失魂地走在街上,如此想着。
——
汤小米:
你怎么也没有想到典宁会是那个人的血脉吧?
如果说在你服下解药的那一刻,有些后悔拒绝了典宁之后,现在,你在庆幸你拒绝了他吧。
毕竟,你是“杀了他亲生父亲的仇人”。
汤小米,那个人出现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即便终局是死亡。
——
不论知道典宁是她师父的儿子这个消息有多震惊,心情有多复杂,汤小米都必须逼她自己冷静,只有心无杂念,她才能更好的去处理一些事情。
取出手机,拨通电话。
“你们的计划怎么样了?”
“后天实施抓捕。”对面的人回答。
“好。”汤小米应了声,“我会去,就当是给那个人一个警醒。”
收到汤小米的电话,听到她要参加计划的那一刻,何晨光既开心又害怕。
他喜的是,汤小米终于肯面对他们了,不再躲避;怕的是,他知道那个人有多难对付,他害怕失去她。
可他也清楚,她决定的事,从来不给别人质疑或者阻止的机会。
何晨光回身看着刚刚和他探讨问题的范天雷:“参谋长,这次任务我申请增加一名人员。”
“什么人值得你如此?”范天雷不解地看着何晨光。
何晨光开门见山道:“我想您已经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是如何得知的,我不想问,这名人员也是我们当中的一个,这个计划也是她一手策划的,她有绝对的理由和身份参加这次行动。”
“蓝夜尘是我妻子的朋友,我也算是认识他,我知道你们的存在,但不知道是你们,你们的形式作风像极了他,我自然也就想到了这一层关系。”
何晨光虽然不需要解释,但范天雷主动说出了他知晓何晨光几人身份的原因。
“既然是你们的成员,计划又是她提出的,那就让她来吧,但毕竟实施计划的人是你,要注意的点,你必须提前和她讲清楚,不能乱了计划,要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机会了”。
“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