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汤小米：

　　那时看到郑延龙坐在米蓝办公室里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当这次看到他在训兵的时候，你又在想什么？

　　你是在想他对你的欺骗，还是在责怪自己的识人不清？

　　汤小米，由此可见，你的侦察能力还是不行啊！

　　至于宁哥哥，哦不，应该叫典宁，我总有一种感觉，你们之间会发生点什么，是意外还是惊喜？

　　汤小米，拭目以待吧。

　　——

　　“木子，林木子……木子，师傅，你看那里。”汤小米伸手指着一处，入眼处有一双军靴。

　　“走，下去看看。”

　　林木子靠在一块石头处，左腿有划破的痕迹，汤小米看着这样的林木子着急地喊：“木子！”

　　“小米，你来了，鞋子掉了，捡鞋子的时候不小心滑下来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林木子看着双眼通红的汤小米一笑。

　　“傻瓜，是我的错。”汤小米抱住林木子一笑。

　　“好了，先别姐妹情深了，典宁，你先背着她回去。”郑延龙帮着汤小米扶起林木子，但因为林木子腿上有伤，他只好叫典宁背着林木子回军营。

　　典宁先是看了一眼汤小米，汤小米焦急道：“看我做什么，赶紧送木子回去啊！”

　　走到大路上，郑延龙嘱咐典宁送林木子去医务室看一下。

　　汤小米刚准备跟上，就被铁龙拉住，她想问怎么了，他却没理她，朝着剩下的人喊：“所有人集合，跑步回军营，典宁有事，小刚你带队。”

　　两人慢慢往回走着，一路沉默，汤小米内心却不平静：上次出现在米蓝办公室，现在又在训练男兵，师傅，你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典宁，他不是赤鹰的人嘛，怎么又出现在这里了？

　　“哎呀，我的鼻子！”汤小米抬头看着郑延龙，埋怨，“师傅你干嘛突然停下啊？”

　　“到地方不停下干嘛，作为一个侦察兵，你连这点都没发现吗？”郑延龙示意汤小米看看周围的环境。

　　“对不起，师傅，我刚刚在想事情。”汤小米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先去看林木子吧，明天是正常休假日，到后山来找我。”郑延龙说完就走了，留汤小米在原地愣神。

　　医务室

　　“木子怎么样？”汤小米走进医务室。

　　“她大概是累了，刚刚医生给擦了药睡着了。”典宁小声回答。

　　“嗯，我们出去说吧。”

　　汤小米和典宁走在训练场上，她刻意踢着脚下的沙子，似乎是找到了好玩的游戏。

　　“你和郑旅长认识啊？”

　　汤小米停止脚步，转头疑惑地看着典宁：“郑旅长？”

　　“就是你之前喊师傅的那个人，他是608旅的旅长。”

　　“什么，师傅他是608旅的旅长！”汤小米欲哭无泪，“我的妈呀，完蛋了，早知道就不乱认什么师傅了。”

　　“噗嗤～”典宁忍不住笑了出来，“怎么，旅长当你师傅还不好啊，你想想，能当上旅长，他的本事应该不小吧？”

　　正好走到平衡木那里，汤小米走上平衡木往那一坐，晃着腿说：“哪有那么简单，其他的倒不说了，光零食我就给他送了好多，他是旅长，知道我私藏违禁品，我还要不要在军营里混了？”

　　“说起这个，现在你身边坐着的我，不仅仅是你的队员，还是你的教官，你把你私藏违禁品的事告诉我，你觉得我不会罚你？”典宁故意靠近汤小米，看得汤小米一下子就从平衡木上跳了下去。

　　“那个，师哥，你不会的吧？”汤小米脸微红，她尽量让自己保持语气平稳。

　　典宁跳下平衡木，双手拍了拍本不存在的灰尘：“从宁哥哥到典宁，再到师哥？你这是要越离越远是不？”

　　“哪有？再说，我们都是米蓝、米副旅长的兵，你比我大，也比我入赤鹰早，我叫你师哥怎么就不对了？”汤小米理直气壮的强词夺理。

　　汤小米啊汤小米，你叫米蓝叫上瘾了吧，当着典宁的面你居然也敢直呼其名了。

　　“随便你吧。”典宁摇摇头表示无奈，怎么性格还是这样。

　　不过，刚刚她是想直呼米副旅长的名字吧？

　　“我先走了，你去给林木子准备点吃的吧，估计她也快醒了。”

　　典宁离开后，汤小米心里嘀咕：说让明天去找他，今天应该不在吧？

　　如此想着，她一步一步向后山走去，不过，她平时走的很快，今天却能慢则慢，可路，还是有终点的。

　　“你走那么慢干嘛，怎么，不想来看我？”郑延龙出现在汤小米视线里。

　　“旅长好，赤鹰队员汤小米向您报到。”汤小米本来还在墨迹，听到郑延龙说她，急忙两步跑到他跟前敬了个礼。

　　郑延龙斜了一眼汤小米，坐在石头上，拿起水杯喝了口水，没有说话，就那样看着远方。

　　汤小米静了静，“唉”了一声，坐到郑延龙旁边：“不是我故意这样，并不是说我知道了您旅长的身份就不再当您是师傅，而是我知道，部队有部队的规则，即便您是我师傅，也不能纵容我。”

　　师父，我又认了一个师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叫了师傅，可我知道，你们是不一样的。

　　郑延龙转头看着汤小米，借着月光，他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眼里充斥着的矛盾，是因为他吗，还是因为她想起了什么？

　　“小米，既然你已经认了我做师傅，那就丢不掉了，我知道部队有规定，但这里，不属于部队，你懂吗？”

　　“嗯，我明白。”汤小米点头点得很快，可她是否真的明白呢？

　　那个人在她心里是个禁忌，而郑延龙是否也会成为禁忌，未来的事，谁也无法预测。

　　“师傅，你说军人是什么，或者说，我想问的是，军人是不是准备随时为国捐躯而存在？”

　　对于汤小米的问题，郑延龙心里震撼不已。

　　同处于汤小米这个年纪的兵，没有人会这样问，就连他当年也未曾这么想过。

　　“照理来说是这样，小米，那你可知道什么是军人？”

　　“我知道，可是师傅，若是军人的存在是为了随时赴死，那么这个国家的安危交给军人，又有何意义呢？”汤小米语气突然哀伤了起来。

　　郑延龙意识到汤小米语气的转变，转头看着她，却发现她哭了：“小米？”

　　“师傅，我是不是又说胡话了？对不起……”汤小米说着说着停了音，她猛然看向郑延龙，急忙站起来，“师傅，你？”

　　郑延龙的手还伸着，看着突然间跳起的人笑了笑：“我帮你擦了擦眼泪，这么大的姑娘了，居然还哭鼻子。”

　　“我哭了？”汤小米手抚上眼角，触及之处有点湿润，她咧嘴一笑，“不好意思啊师傅，可能是风迷了眼睛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郑延龙看着汤小米蹦蹦跳跳远去的身影。

　　汤小米，你连撒谎都不会，刚刚你的言谈举止根本不像平常的你，你……经历过什么？

　　汤小米违反纪律了，半夜“逃”出了军营。

　　墓地

　　“师父，我很久没有来看您了，或者说，自您离开后，我就再也没有到达过这里。师父，我又认了一个师傅，可是他居然和您一样，我害怕了，师父……”

　　“师父，小米逃避了这么多年，最后还是选择了离您最近的地方，我想看看，让您和米蓝都留恋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样子。”

　　“师父，我给您带了您最爱的百合花，白色的。下次来看您，不知道又会是什么时候，师父，希望您能原谅小米。”

　　“师父，再见。”

　　汤小米将花放在一个墓碑前，对着照片上的人敬了个礼，然后转身离开。

　　在她离开不久，几个身影出现在墓前，望着墓碑前的百合花久久不语，他们脑中闪烁着同一个想法：她来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