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证王冰享荣华
笔落下卫山殉爱情
红绸布面上的结婚证书泛着刺目的光，王冰的指尖在"文武厚"三个鎏金大字下方悬停。钢笔尖渗出的墨水在纸上洇出蓝黑色斑点，像极了七年前那个雪夜，卫山背着她趟过结冰的护城河时，裤脚沾上的冰碴。
那年的腊月二十三，王冰值完夜班，拐进巷口时，突然被一双冻得通红的手捂住眼睛。"猜猜我是谁？"
卫山的声音裹着白雾钻进她耳蜗。她佯装生气地跺脚："卫山你疯了？零下二十度还玩这个！"
话音未落，整个人已被打横抱起。卫山呼出的热气扑在她颈间："我背你回家，省得你摔了。"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声响，王冰数着他后颈上那颗朱砂痣，第七次数到时就到了宿舍门口。卫山把她放在门廊，从怀里掏出用报纸裹着的烤红薯："趁热吃，手都焐暖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个烤红薯是卫山在城东排队两小时买的。他把自己棉袄裹着食物，却任由自己冻得嘴唇发紫。这个傻瓜不知道，她真正心动的从来不是红薯，是他睫毛上凝的霜花，是他总说"冰儿你慢点走"时眼里的星光。
此刻王冰盯着结婚证上"文武厚"的签名，恍惚看见卫山坐在纺织厂后墙根下，就着路灯穿针引线的侧影。那是1979年的深秋，她在繁重的学习之中，夜里在路灯下给远在万里的心上人卫山织毛衣？那是她对卫山的长长的丝丝恋情。
假日他回来，她约卫山到妹妹王君宿舍。王君上班走了，她让卫山帮她缠毛线。王冰发现他左手小指有道疤，是去年替她挡飞来的砖头留下的。那时地痞调戏她，卫山冲上去时连鞋都跑掉了一只。
怕她吃不饱，卫山把节省下来的粮票都寄给她！那是他每月节省下的半个月的口粮。
王冰心里在翻腾着。
钢笔突然滚落在地，惊醒了回忆。王冰弯腰去捡，看见自己旗袍下摆沾的灰尘。这件墨绿色织锦缎旗袍是文家送来的聘礼之一，领口缀着的珍珠比卫山送她的皮靴贵重百倍。
三天前在文统长床上，文统长开出的条件：婚后让她任课长。那是多少人干二十年也难以达到的位置！掌握着数百职员的前途命运。
卫山能给什么？他只是个高书院生。
她记得，他双手曾为她拆过三十七次发髻，只因她说"别人梳的头疼"。现在这双手要永远失去触碰她发丝的权利了。
结婚证上的墨迹开始晕染。
"签吧。"文统长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卫山那种小人物，你随时可以……"他没说完，但王冰听懂了弦外之音。文家要的是彻底决裂，要她亲手斩断所有退路。
泪水砸在结婚证上，王冰终于落笔。最后一画收尾时，她仿佛看见卫山站在开满野花的山上朝她挥手，就像他们第一次约会时那样。那天他翻过三座山头，只为给她送一束野山菊。
她不知道，她这一笔，是对七年爱情背瓶叛的宣言，是对卫山的死亡叛决。
"从此你生是文家人，死是文家鬼。明天，你就是课长了。"文统长捏着她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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