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希善现在知道了刚刚两个人的身份。
被她打晕那个是萌骑士的炎之星,叫焰王。
把她捆住那个是月之星,叫艾格妮丝。
而此刻站在她面前的这位。
头发乱糟糟的,眼镜歪戴着,外套明显是匆忙披上的,里面还穿着睡衣——应该就是她等了一整天的帕主任。
帕主任左手捏着那张从办公桌上拿来的入学通知书,右手指着被捆得严严实实的林希善,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真的是新生?」
林希善点点头。
从被绑住到现在,她已经解释了很多遍了。
她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大长老带她来的,在校长室等了很久,等到天黑都没等到人,只好自己出来找,然后就被焰王攻击了,她只是反击,不是故意打人的。
但帕主任显然一个字都不信。

「你说你是新生,为什么鬼鬼祟祟的?为什么不来找我报道?又为什么要打伤焰王?」
他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都要大了。
马上就是校庆了,他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连睡觉都是在教务处凑合着眯一会儿。
刚才好不容易睡着了,结果被人砸门砸醒,说什么有学生打起来了。
他披上外套就往外跑,跑到这儿一看——
一个被捆着的,一个躺着的。
躺着的那个还是萌骑士的炎之星。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你知道我有多久没睡过整觉了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生无可恋的疲惫。
林希善只能再一次认命般地开口解释。

「主任,我已经说了好多遍了,大长老带我来报道。」
「我们在校长室等了好久都等不到您,大长老有事就先走了。我在校长室一直等到晚上都没有人来……」

帕主任打断她。

「所以你就出来乱逛?然后就打伤了焰王?」

「不是,是他先攻击我的——」

「他是萌骑士的炎之星,他没事攻击你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好了!」
艾格妮丝忍无可忍地出声打断。
她看看帕主任,又看看被捆着的林希善,深吸一口气。

「说重点。」
她走到林希善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说你是新生,那你身上有没有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林希善一愣,随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人问到正处了。

「有。我有大长老的手令,就在我上衣口袋里。」
艾格妮丝看了她一眼,半信半疑地伸出手,探进她上衣口袋。
手指触到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她抽出来展开——
月光下,肯豆基的笔迹和印章清晰可见。
艾格妮丝仔细看了一遍,转身递给帕主任。
帕主任接过来,眯着眼睛看了半天,又对着月光照了照。

「……是真的。」
他抬起头,看向林希善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但疑惑还是没有完全散去。

「那你为什么要打伤焰王?」
林希善再次深吸一口气。

「主任,我真的不是故意打伤他的。」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还捆着的金色绳索,又看了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焰王。

「有人要攻击我,我只是出于本能的反击。我收手了,但是没来得及完全收住。」
她顿了顿。

「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攻击我。我刚走到这儿,他就从暗处跳出来,二话不说就是一个烈火冲天。」
帕主任和艾格妮丝对视一眼。

「……烈火冲天?」

「对。要不是我反应快,现在躺在地上的就是我了。」
她说完,安静地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夜风吹过,带起一片树叶在地上打着旋儿。
帕主任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令,再抬头看看被捆着的林希善,最后看向躺着的焰王。

「艾格妮丝,先把她解开吧。」
艾格妮丝还想说什么。

「主任——」
帕主任摆摆手,打断了她。

「她就是今天来报道的新生。只是我太忙了,一时间忙忘了。」
他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一丝心虚。

「大长老前两天确实跟我说过,今天会带一个新生过来。」、

「我……我本来想亲自接待的,结果今天事情太多,一忙就……」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林希善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艾格妮丝,脸上的表情写着明晃晃的几个大字——
「你看吧,我就说你搞错了。」
艾格妮丝对上她的目光,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抬手一挥。
捆在林希善身上的金色绳索化作光点散开。
林希善活动了一下被捆得有些发麻的肩膀,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切尘埃落定。
帕主任低头看了看还躺在地上的焰王,又看了看林希善,脸上的表情复杂得很。

「他……没事吧?」

「应该没事,就是晕过去了。」
她顿了顿。

「我本来想给他治疗的,刚念了个开头,就被捆了。」
帕主任点点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焰王的状况——呼吸平稳,脉搏正常,确实只是晕过去了。
他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艾格妮丝,你看看哪里还有空床位,先带她去宿舍将就一晚。明天再让她去找大甜甜正式报道。」

「……好。」
她看向林希善,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走吧。」
林希善跟上她的脚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帕主任。

「主任,那焰王……」

「我来处理。」
他摆摆手,示意她赶紧走。
林希善点点头,跟着艾格妮丝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了几步,她忽然想起什么,回头喊了一声。

「主任,我叫林希善!」
帕主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知道了。
月光下,他蹲下身,对着昏迷的焰王叹了口气。

「你说你……大半夜不睡觉,跑出来攻击新生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