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正在屋内吃午饭的我和母亲都很诧异,这大中午的会是谁来了。
“妈,我去看看。大雨天的会是谁来了?”
“带着点雨批,雨还下呢。”
下了三天的雨,到了中午这会才小了一些。披着雨披,院子里的雨水已经淹没过脚踝,正顺着门口的排水沟往门外流去。啪,啪,啪,大铁门又被拍响。
“来了,来了。”蹚着水开了门才发现带着雨披的村长老王叔,满脸的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脚上的雨鞋也全是泥,裤子上也湿了一大片。
“鱼儿,你爸在家吗?”
“老王叔,先进屋吧,这雨还不小呢,您衣服都湿了。我爸在外面干活,有段时间没回来了。咋了,找我爸有事?我妈在屋呢。”
“不进屋了,那你告诉你妈一下,现在大河的水很大,村南头的防水大坝要防不住了,我这挨家挨户通知大家伙去盯着点,做好防洪抗险的准备。”
“好的,老王叔,我跟我妈说下,一会我们也去。”
“行,我赶快去下一家,你回吧。”
关上大门,又蹚水回到堂屋,挂好雨披,进了西屋。见我回来,母亲问道:“谁敲门呢?没进来?”
“村长老王叔,挨家挨户的通知,现在大河的水很大,去村南头的大坝快要防不住了。让大家伙去盯着点,做好防洪抗险的准备。”
“哦,这雨下了三天,大河的水肯定小不了。”
“妈,一会我去看看,能不能有啥忙可以帮。您在家就行了,这雨一时半会还停不了。”
“也行,别往大坝前跑,防洪抗险都得靠大人,你注意点安全。”
“嗯,知道了,妈。”
紧扒拉几口,把碗里的饭吃了,就从家里穿上雨披,拿了一把铁锨,就出了大门。来到西侧的胡同,从北面而来的雨水,向南急流,溅起不小的水花。看这水深得淹没过膝盖,把短裤向上卷了卷,扶着墙顺着水往村南走去。
到了村口,原来臭味难闻的沟渠,现在已经汪洋一片,垃圾早就被冲走,,只有黄色浑浊的雨水,灌倒南面的树林里,原来的可以通往大坝的路,被雨水淹没。
看来这过不去了,不知道沟渠中有多深,肯定得没过我头顶。正在我犹豫该往南走的时候,从东面有人叫我的名字。
“小鱼哥,走这边,那过不去了。”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这才看清在东边五十多米的地方,雨声站在那向我挥手。扛着铁锨来到雨声的地方,他也扛着铁锨。虽然穿着雨披,脸上也一样,雨水顺着脸往下流。
“雨声,你也是去大坝?”
“是的,小鱼哥,村长老王叔告诉完我爸就先去了,我也过去瞅瞅,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那行,正好咱俩一块过去,从这往南也还能到大坝。”
顺着这条小路,里面也是没过脚踝的雨水,比刚路过胡同里的水小了很多。路上也有不少的人,正往大坝的方向匆忙的走着。
“咱俩也快点,刚听路过的说,大坝的水要淹过来了。”
“好的,小鱼哥,咱俩也快点。”
咣当,咣当,巨大的水流冲击大坝的声音,在我们还没到大坝底下的时候,远远的传了过来。大坝上已经站了很多的人,都在搬运着装砂石的纤维袋。
“这边,这边,在搬几袋过来。”接着就跑过来几个人,把砂石堆了起来。我和雨声来到大坝上,这才发现洪水泛着巨浪,在大坝这里转了圈顺着河道往下奔流而去。水位距离大坝也还有二十公分了,确实情况非常危急。大人们忙前忙后,我们也确实帮不上忙,就沿着大坝一直向东,看看如果哪里有险情,就赶快叫人过来堆放砂石。
下午三点左右的时候,雨小了很多,天空中仍旧飘着细雨。雨声和我正沿着大坝往村东检查是否有需要补充砂石的地方。
“小鱼哥,你看那是啥?怎么看着像个棺材?”顺着雨声所指的方向,洪水汹涌的河面上,会有被冲倒的大树,顺着水流只能看到漏出水面的部分,一会是树根,一会又是树梢。
“那不是一棵树吗,哪有棺材?”
“树挡住了,你等着又该出来了。漏出来了,漏出来了,看到了吗?”
“看到了,还真是口棺材啊,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乌黑的棺材,在水里一上一下的,要不是棺材头漏出水面,还真看不出是什么来。真是人死了也不消停,没想到被大水给冲了出来,这人也是真倒霉。”
看着这眨眼功夫就被冲走的棺材,河面上又飘来一个树。在我转身准备再往前继续走的瞬间,树根被冲出水面的那一刻,一个黑影从树根上蹦了出来,逆着水流的方向一跃就跳入水中,溅起一个挺大的水花。“等我回身在看的时候,已经消失在水里,什么东西,不会是大鱼吧,这得多大的鱼啊?”
“雨声,走吧,往前面再看看。雨声,雨声?”叫了下雨声,见没动静,转过身才发现雨声还盯着河面正发呆,我又喊了一声,雨声才回过神来,看着我说:“小鱼哥,你知道我刚才看见什么了吗?”
“看见什么了,不就是棺材吗?”
“不是,不是。棺材冲走后,我在水里的树上,看见了一个大乌龟,足有这么大。”雨声用手比划了一下,有洗脸盆那么大。
“哦,乌龟,我怎么没注意啊?这么多大的水,棺材都冲出来了,有点大鱼和乌龟,也不新鲜。”我俩边走边说着。
“小鱼哥,你知道吗,我刚才感觉这个大乌龟跳水里的时候,好像看了咱们站的方向,我怎么感觉挺吓人的。”
“这么远你还能看到它看咱们了,别扯啦,是不是乌龟还不一定呢。走吧,别想了,爱啥啥吧。”
当我和雨声来到村东一侧的大坝上,里面种了很多的树,所以,这里地势要高些,洪水没到这里,树林里的草地也被睡淹没。但大坝里面的稻田,则是水汪汪一大片,水稻也看不见了。
“这里没事了,咱俩往回走吧。”
“好的,小鱼哥,你等会,我方便下。”雨声来到大坝另一侧,面对着树林,正痛快的方便,一道刺眼的闪电在身后亮起。下着小雨的午后,这道闪电就像在身边一样,让人睁不开眼。
“我去,我就方便下,不会被雷劈吧。”雨声一哆嗦顾不上再继续方便,提上裤子就来到我旁边。
“小鱼哥,你看啥呢?”话音刚落,咔,咔两声震耳欲聋的雷声想了起来。
“妈呀,这大雷震死我了,真是要劈我啊。”
“雷劈的不是你,是它,你看。”
“嘿呦,我去。”就在雨声惊叹的瞬间,我俩前方一百多米的地方,那颗老槐树被一道闪电击中,紧跟着震耳欲聋的雷声中,老槐树上仅有的两个树杈被劈了下来,只剩光秃秃的树干冒着烟。烟越来越大,不大功夫就见火苗冒了出来。
听爷爷说起过,这个老槐树在他小的时候就有了,也不知道是谁栽在这里的,以前的时候长得非常茂盛,只是后来时间久了,村里人才发现老槐树不在长新的枝杈,其它的部分也是一年比一年少。直到有一天几个孩子爬了上去,调到树洞里,才发现老槐树里面已成了空洞,只有一层树皮和仅剩的两个树杈。这回又被雷给劈了,看来老槐树留不住了。
“走,雨声,咱们去老槐树那看看去…….”话还没说完,又一道闪电落在着火的树干上,比刚才还要大的雷声响起,老槐树被从中间一劈两半,两半的树干上火苗呼呼的烧着。也就是在这第二个雷响起之后,一个白影从树干中跑了出来,站立在老槐树前方十米的水面上,原来种着的水稻被淹没。
“这是什么东西,看起来像蛇,只是怎么尾巴地方也是脑袋,只有中间的身子支撑着立在那里。”待我准备在仔细看的时候,又一个闪电击在双头蛇站立的位置,轰隆轰隆的雷声紧随其后传来,这次的雷声不像前两个那么的干脆。双头蛇的地方冒气一股白烟,水面上一阵翻腾就平静下来。这一些就在眨眼之间,只剩下被劈两半的老槐树快被烧没了。
“求求你,救救我,救救我。”一个非常虚弱的女人声音传到我的耳朵里。
我转身四周看了看,雨声站在我身旁,正聚精会神的看着烧的正旺的老槐树,没感觉到有人说话的声音。眼前的水面上冒出几个水泡,一个白影从里面飘了出来,向着我站的地方而来。
确实是一只双头蛇的白影,就像一股烟似的,在我面前越来越小,最后向着我的右手而来。“这是要干什么?攻击我吗?”鱼玄笛瞬时就出现在我手中,挂着的清心玉佩也散发着晶莹的光,白蛇影直奔清心玉佩而来,消失不见了。
奇怪了,拿起玉佩翻过来看了看,上面出现了一个蛇形的印记,还是双头蛇,就好像雕刻在玉佩之上一样。
“小鱼哥,你看,老槐树烧没了,咱们过去看看吗?”
“走,咱们过去看看。”把鱼玄笛和玉佩收了起来,心里疑团只能先放下,和雨声一起朝着老槐树的方向走去。
“嗨,谁能想到,好几百年的老槐树,就这么被雷劈烧没了。”等我和雨声来到老槐树所在地方,眼前只剩下烧完的灰烬。不远处则是被雷劈断的树杈和所剩不多的树叶,就这样看着树干被烧没了。
“小鱼、雨声你们俩在这呢?”这才发现是村里的已经退下来很多年的老村长,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太爷爷,您看这老槐树刚才被雷劈了,烧没了,就剩这点树枝了。”按照辈分,我们得给老村长叫太爷爷。老人家看着眼前的树灰,摇头叹息道:“世道不祥,世道不祥啊。”
“啥意思啊,怎么世道不祥了?”我和雨声一起看着老村长问。
“娃娃家,说了也不懂,别打听了。王家寨这是要出事了,老天给了警告了。”老村长摇了摇头说。
“都回吧,回吧。”老村长颤悠的拄着拐杖走了。我和雨声也相互看了看,也朝着大坝的方向,往回继续查看。
“小鱼哥,刚才老村长说的是啥意思啊,神秘兮兮的。”雨声有些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了,可能是可惜这老槐树吧,以后村里没老槐树了。”
没帮上什么忙,快天黑的时候,才和雨声分开,回到了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