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五月，柳树的叶子已经由嫩绿变成了深绿，天气就像村里的老太婆的脸色，说变就变。昨天还是棉裤棉袄，一夜之后，一条单衣单裤，中午时候都会出一身汗。临近毕业考试的时间剩的不多，各科老师抓的又很近，放学除了作业，就是吃饭和睡觉。就连周末的休息，都被老师给无情的剥夺了。

已经有二十多天没下过雨，就连空气里都是热的让人烦躁的气息。晚饭后，没有娱乐活动的大人们，已经开始三五个聚在院子外乘凉聊天。改完白天测试的各科卷子，屋里的座钟已经敲响了九下。伸个懒腰，活动活动坐在凳子上有些发麻的大腿，感觉一股尿意冲了上来。

说来就来，三步两步就来到院子东北角的厕所，激流勇进之后的痛快感觉，无比舒畅，正体会这美妙的感觉之际，听到大门口的方向传来窃窃私语的声音。

“她婶子，你听说了吗？南山上最近不太平，闹鬼呢？”一听就是二婶的声音，这已经压低嗓门说的话，都能震得我耳膜嗡嗡的。真不知道母亲她们在边上的是很么感觉。出了名的邪火，说话添枝加叶，没有的事也能给你白活半天。

从厕所出来，正要回屋准备休息，紧跟着听二婶有说道：“真的，你们别不信。北头的二混他爸就在南山干活撞见鬼了，一宿没回家。第二天天亮才回来，说是挣了不少钱，到家一看，裤兜里哪有什么钱，全是烧纸灰。”

“真的假的？”

“骗你们是那个？第二天就下的大病一场，还不是二姑给叫好的，听二姑说，也就是他命大，要不然那天就回不来。你说这吓人不吓人。”

“别说了，听着都渗人。”

“散了，散了，时候不早了，也都该回家睡觉了。”

后面再说什么，没听直接回到屋里，把作业和书包都收好，也准备休息了。母亲也正好进屋，见我收好了书包，问了句：“鱼儿，作业都写完了？”

“嗯，都写完了。”

“我和你爸都没文化，就靠你自己了，好好学习，将来考出去了，就不用天天围着庄稼地了。”

“我知道，妈，这你都说了多少回了。”

“你这孩子，说啥不听。”母亲也没再多说什么，收拾收拾也都准备睡觉。

躺在炕上的我，一点睡意都没有，边上的母亲已经发出有规律的鼾声，让我更加的睡不着。闭着眼睛，胡思乱想，二婶说二混爸在南山撞见鬼的事，在脑袋中转来转去。

自从二大爷走了那次见到二奶奶，每天除了学校就是家，已经有段时间没去她家了。抽个时间，还得去二奶奶家，听听有啥好玩的故事。

“鱼儿，过来，过来，这边呢。”是二奶奶再叫我。这个刚说以后找时间去看二奶奶，这就叫我呢。

按着声音的方向，在一颗大核桃树后面看到了二奶奶在向我挥手。“嘘”，手放在嘴边，让我别出声。我轻手轻脚的来到核桃树下二奶奶身边，朝着她手指的东方看去。吓得我一缩脖子，这场面也太震撼了。

“1、2、3……9，一共九只黄大仙，正在拍着队在前面不远的二混家门口。”

“这是咋回事啊，这么多黄大仙？”二奶奶摇了摇头，示意我别出声，先看着。

一只毛色已经发灰色，月光下更是散着银光，从头到尾得有1米多长。走在最前面，后面按照大小个的顺序，一字排开，整齐对着二混家的大门。

“啾、啾”灰色的叫了两声，两只前爪直接立了起来，其它的也一样的姿势，就像是坐在地上。两只爪子绕着圈，像是有规律，但又想没有，就叫了两声，放下前爪，蹭的一下跳上

大门东侧的矮墙。其它几只也跟着跳上墙，看着院子里，身子左右摇晃。又一起转过身，背对着院子，摇晃着身子。

个头最小的一只先从墙上跳了下来，落地没落稳当，轱辘了各个，才立住了。其它几只则跳下来直接立在地上。最后跳下的那只毛色发出银光的，来到最小的那个前面，呲着牙喊了两下，看样子是对刚才跳下来时候的动作不满意，正训斥他呢。被训斥的这个一副老实的样子，看起来都让人好笑。

可能是被训斥的那个小家伙的态度不错，这个零头的回到它的位置，又朝着其它的几只叫了两声，就见这几个黄大仙把零头的围在中间，形成一个圆形，后一起抬起前爪，朝着东南方向的月亮，开始拜了起来。那份虔诚的状态，我都看着比人都强，约莫拜了有五分钟的时间，一起朝着月亮“啾、啾”的叫了两声。放下爪子，又换了个姿势，四条腿趴在地上，脑袋向着右侧，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咯咯，咯咯”一个非常清脆的公鸡打鸣声传过来，紧跟着很多只鸡叫声响起。这时趴在地上的九支黄大仙，尾巴撅起放下，撅起放下，零头的那只银灰色毛发的从地上爬起，看了

看二混家大门，“啾、啾”交了两声，向着胡同的方向跑了。其它几只也紧跟着，一溜烟的消失在胡同的深处。

奇怪的是黄大仙没影了，鸡叫声也消失了，除了天空的月亮，就只有核桃树下我和二奶奶。

“二奶奶，这是咋回事啊？”

嘘，你看。

那只先前跑了的毛色发灰的黄大仙，又回来了。这次就它一只，又来到二混家门口，在它们刚才趴地上的位置，正反绕了两圈，正好是一个太极图。这才一跃而起，上了矮墙，三串两下就不见了影子。

“鱼儿，看到了吧。”二奶奶看着二混家的大门说。

“这些黄大仙不简单，尤其是刚回来这只，太狡猾了，居然杀个回马枪。”

“这是已经修炼出人形的黄大仙，他现在的法力远远超过你，你不用鱼玄笛，你斗不过他。”

“这么厉害？”

“是啊，这是怎么回事，我还是头一次看到，黄大仙拜月。”

“等会，还有更让你吃惊的事，半个钟头，二混爸就该从院子里出来了，咱们一会跟着他，去会会这些黄大仙。”

一听到这，我这好奇心就更大了。

“二奶奶，您快跟我说说，刚才这阵势怎么回事，您怎么知道，二混爸一会会出来？”

“好吧，这还有半个小时时间，我给你说说刚才这是怎么回事。”二奶奶和我来到核桃树下的大石头边，坐了下来。

刚你也看到了，一共来了九只黄大仙。这领头的可谓有些来头，是南山往北一带修行的黄大仙，有个名号叫“黄诸葛”。就从这名号能知道，她却是不一般。早年机缘巧合，得到

一位修道高人指点，这才开了灵窍门，日出东方吐纳，月圆之夜朝拜，吸收日月精华。到如今已有万年道行，修得人身。

“这我知道，它们要想修得人身，那是需要渡天劫，方能去掉兽骨，才可口吐人言。这天劫可不是一般的能度过的，万里不足一。”

“是的，修道之人都知道，人比它们更有先天优势。所以，这个黄诸葛就更加不简单。她今天没有幻化人身，而是带着她的族人，是因为刚才的阵势。知道刚才它们是什么阵吗？”

“难道是九曲玄门阵？”我看着二奶奶疑惑道。

“是的，你知道九曲玄门阵为啥叫这个名？”

“我在清心城听师傅老人家讲道的时候，听到过这个九曲玄门阵。九曲玄门阵的意思是九个方位，九个不同的人，共同施法，可困天地一切万物。阵眼指挥之人，可以调动整个阵的威力，雷、电、风、雨、幻可以攻击被困之人，就算你大罗神仙进入阵中，那也会魂飞魄散。”

二奶奶点点头，满意的笑了笑，“学的不错，还能记得这么清楚。”

“可是，这黄大仙为啥在这摆这个九曲玄门阵啊？就为了找二混爸？”

“没这么简单，这个阵是于九曲玄门阵演化而来。今天除了黄诸葛有足够的道行，其它的那些都还没开灵智门。因布阵的人实力不同，所以，这个阵威力就小了很多，也就有点幻术和困术。你可以试试，你过去除了头晕，其它什么影响都没有。但对于二混爸这普通人，那就不一样了。”

“哦，这样啊。我晚上听二姑说，二混爸前几天在南山撞见鬼，回家裤兜里都是烧纸灰，后来还是您给他叫好的，是真有这回事？”

“是的，却有其事，只是这里面不简单，所以，才有今天特别是后面这场好戏。”

“来了，一会我们在后面跟着他。”二奶奶扭头示意着。

咣，当两声，大铁门打开，从里面出来一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二混爸。他半眯着眼睛，出了大门也没去顾开着的门，双手下垂，直接往胡同口走去。看他路过核桃树，丝毫没注意到边上的我和二奶奶。

从走过去留下的脚印，只有前脚部分，才注意到他是翘着脚在走，脚后跟就没落地。双手一直下垂，看起来怪怪的。

“看出点什么问题了？”二奶奶看我盯着过去的二混爸问道。

“看他走路怪怪的，翘着脚走，不知道是哪特别别扭。”

“正常人走路，是会前后摆臂的，他双手一直就这么下垂，所以，你才觉得怪怪的。”

“就是，这手不正常，我说怎么看着别扭呢。”

“这是梦游？”

“不是梦游，这是黄大仙惯用的法术——牵魂。黄诸葛带着她的那些族人，所摆的九曲玄门阵，就是为了控制他的魂魄，这样，不但能控制他行走，还可以指使他做事。”

“这么邪火？杀人放火也行？”

“什么都行，自己割下自己脑袋都没问题。”

我都感觉后脖子一股凉风吹来，缩了缩脖子，这黄大仙还真不简单。

“走，跟着他，看看他去哪？”

二混爸在前面三米多的地方，脚踩棉花一样，轻飘飘的往前走，沿着出村的小路，朝着南山的方向而去。夜晚的南山，有月光的照耀，山路还可以看的清。就连树林里的那些墓碑和坟头，也忽隐忽现。偶尔还能看到一两处的火球飞出，跳跃两下就消失在坟头中。

我扶着二奶奶跟了有半个小时，已经来到南山的半山处，再往上坟头就少了些。越往上上山越吃力，所以，为了省事所下葬的人就少了些。二混爸在前方停住了脚步，突然转过身来，吓得我和二奶奶赶快蹲了下来。以为他发现了我们，所以，蹲着一直没动。他随后又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走出十来米，就回头一次，借着月光，他的眼睛一直是半睁半闭，双手也是下垂，就没变过。

“这是怎么情况，咱们还跟吗？”

“要到地方了，远一点在跟着，别让他看到了。”

间隔有了二十多米，只能看见他的模糊背影，我和二奶奶才站了起来，继续在后面跟着。又拐了两个弯，走了两里路，二混爸在前方消失了。

第十六章 黄大仙的阵法

第十六章黄大仙的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