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顿时灯火通明,照亮了整间屋子。
温言卿几人从门口进来,翠儿抬头见他身后的秦栖和赵珠,瞳孔骤缩。
赵珠皱着眉,叹了口气,“真的是你,翠儿。”
她意识到中了圈套,面色发白。
“你也是为了账本来的。”温言卿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究竟是谁?”
翠儿别过脸去,咬着唇,装出一副又惊又怕的模样:“温公子,你在说什么?我是来找栖栖的,我夜里听见动静,以为有贼……”
“县令死了,看似一切都结束了。”温言卿蹲下身,平视她的眼睛,“但总有一个谜题困惑着我,方正自导自演救下我们,毫无疑问当时他成功了,我和李夫人完全相信了他,李夫人已经交代了账本的下落,甚至和我都前往古庙找寻,他为什么还要派人来刺杀我们?他完全可以守株待兔等着我们把账本双手奉上!”
他顿了顿,“那只能证明——那伙来刺杀的人不是方正派来的!”
“那么是谁?后来我看见云阳,就知道了肯定还有另一股势力潜伏在我们周围。他们伺机而动,眼看昨晚方正要把我们一网打尽,李捕头果然出手了。”
“温公子,如此,你应该去找李捕头。”
他摇摇头,“李捕头是你的人。”
翠儿挑眉一笑,“何出此言?”
他的目光犀利起来,随即看向身后的玉湖,玉湖点点头,将她松开,翠儿松了松手臂,玉湖绕到她面前。
“那伙人的武功路子,绝不是江湖草莽。我开始还不确定,直到方才——你的拳脚,拳拳带风,步法沉稳,攻守兼备。这是从小经过严格训练才有的。你们是军中的人。”
“如此就能证明李捕头是我的人吗?我爹就是当兵的,我耳濡目染不可以吗?”
玉湖冷笑,“当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她从怀中掏出一物,那是一块碎布,只是上面刻着荆州府兵。
“这是我从那些刺杀我的刺客身上撕下来的。足以证明这些人是荆州的府兵,试问从小生长在樊城,知根知底的李捕头会有能力调动府兵吗?”
“而翠儿,你是两年前才来樊城的,因无路可走才被栖栖带回铺子,你只说自己逃难而来,可是逃难却往这荆州来,也不符合常理。”
翠儿不说话了。
“你什么时候开始确定是我的?”她抬起头问。
温言卿看着她:“从我从秦家醒来看见你的时候。”
翠儿苦笑了一下。
“为何?我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露出马脚?”
“你说,你和栖栖他们分开寻找账本,听见县令和赵婶子回来了,才躲了起来,对吗?”
翠儿点头,不明白这句话有什么问题。
“那就奇怪了,你当初说的是在赵婶子房间寻找,而赵婶子的屋子位处东北角,而阿苑他们在东边书房,既然如此,你如何能先听见县令他们回来的声音,然后阿苑再被抓的声音呢?”
翠儿面色一白。
“只能说明当时你不在秦家,你出去了,因为李捕头来告诉你,我和李夫人要去拿账本。”温言卿缓缓道,“你以为我们是一伙的,那个账本绝对不能落到方正手里,所以派人在半路阻拦我们,抢夺账本。”
“吩咐完这一切之后,你再回到了秦家,你看见县令把赵婶子他们抓住了,几人一起消失在了书房。”温言卿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你一直在书房里找秘道的入口。”
翠儿的表情僵了一瞬。
“后来方正从秘道里出来了。”温言卿继续说,语速不快,每个字都落在实处,“因为他要出来骗取我和李夫人手中的账本。他走后,你顺理成章地救下我,提醒我秘道的入口在哪里。”
翠儿没有回答。
秦栖上前一步,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人:“你到底是谁?”
翠儿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屋子里很静,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噼啪的轻响。赵珠和秦栖站在门口,秦栖攥着赵珠的手,脸上是说不清的表情。
翠儿终于动了。
她伸手探入衣襟内侧,摸出一块巴掌大的铜牌,丢给温言卿。
他翻过来,借着灯火一看,手停住了。
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脸色变了。
铜牌不大,背面刻着一个“瑾”字,正面是一朵五爪龙纹。
瑾,当今太子名讳。
太子亲令。
“三年前,太子殿下查到柯家在江州私铸兵器,数量不小。查下去,线索断在樊城。太子殿下不便明着查,便派了几个人分头潜入。”
“婶子手里的账本,太子殿下要我拿到。”
温言卿攥着那块令牌,指节发白。
“所以?你现如今要怎么样?杀了我们所有人吗?”
“李夫人何出此言!赵婶子和栖栖于我有救命之恩,我万不是那等恩将仇报之人。况且太子仁厚亲和,他知秦家灭门惨案,亦有相助之意。”
“县令的死,太子殿下会善后。”翠儿继续说,“樊城县令方正,死于剿匪,被张越所杀。张越也被一剑封喉。”
“栖栖,你不是想去见你娘亲吗?”
翠儿抬起头,目光越过温言卿的肩膀,落在门口的秦栖身上。秦栖站在赵珠身边,脸色苍白,嘴唇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我会帮你的。”翠儿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不像方才那样平铺直叙,多了一丝说不清的柔软,“找周青。扳倒王家,周家,为秦家报仇。我跟着你,护你周全。”
秦栖的眼眶红了。
温言卿面色不虞,“你休要花言巧语,据我所知,栖栖也不过是你们用来扳倒二皇子的棋子罢了!”
翠儿轻笑,“至少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
“要做大事,怎么能一点代价也不付?”
“那我怎么能确定,栖栖是不是你们要付出去的代价?”
“你们别吵了!”
二人剑拔虏张,争执不下。
秦栖摇了摇头,走过去,站在二人面前。
“兄长,我知你担心我,这些年多谢你的照顾,但是我仍是那句话,我是秦家的女儿,为秦家洗刷冤屈是我的责任!你不必觉得有愧于我就替我做所有的事情。”
随即面向翠儿,一个满眼复杂,一个面色坦然。秦栖伸出手,替翠儿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
“什么时候走?”秦栖问。
“随你。”翠儿说,“你什么时候准备好了,我们就什么时候动身。”
秦栖点点头,没再说话。
李玉湖收了剑,靠在门框上,望着天边那弯冷月。夜风从院中穿过,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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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城门外,秋风吹起满地枯叶。马车辘辘向北,车轮碾过落在地上的黄叶,声音又碎又轻。
秦栖、翠儿和温言卿一同北上。李玉湖骑着一匹高头大马,与他们方向相反,云阳交给玉湖一个盒子,玉湖打开一看,竟是一些面具。
玉湖不解其意,云阳笑道,“一来账本是烫手山芋,二来军营重地,女子不得擅入,这些面具或许能帮夫人。”
他们经过商讨,最终决定翠儿几人带着赵珠那本上交太子,而张越那本由李玉湖拿给袁不屈,方正死了,柯家那边没拿到东西不会善罢甘休,以免被一网打尽。
二来,张越的账本所记录的线索正通往荆州军营,这条线必须得深挖下去。
玉湖点点头,将其放到后面的包袱里,“多谢,你今后有何打算?”
“等我赎完罪,我肯定会重拾我的梦想。”
“好,那我期待你能在战场上发挥作用!”
随即又问向温言卿,“你真不带那讨厌鬼?”
温言卿笑了笑,望着远处悠远朦胧的青山,“他是家中单传,此去危险重重,还是不要把他牵扯进来。”
秦栖和赵珠说完话,上马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李夫人,多谢你。”
李玉湖摆摆手:“一路小心。”
“你也要小心,你的伤还没好。”秦栖看了看她肩上的伤。
李玉湖做了个抱拳礼:“各位!此去山高路远,后会有期!”
“夫人!再见!”
玉湖拍马而去,扬起一阵尘土,不觉有些心下惘然。
忽听一阵马蹄声,越来越大!
“等等!”
众人转头看去,竟是苏苑。他的伤还没好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他似乎还生着气,一言不发,温言卿有些无措,既惊又喜,“你……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可以吗?本少爷想去京城玩玩不行吗?”
驾车的小厮笑了两声,悄悄对温言卿说,“公子非要跟来,谁说也不听,气得老太爷拄着拐杖在门口骂了半炷香,最后还是放了他。”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温言卿打开,是苏老太爷的信,只有一个意思,就是好好照顾他。
苏苑却是不乐意了,冷声哼道,随即将车帘一放,吩咐马夫,“你还在那里嚼什么舌根?我们走!”
李玉湖笑了一下,没说话。
秦栖也捂嘴笑着,看来一路上至少没那么无聊了。小翠坐在车辕上,停下了玩弄手里的短刀,整以暇地看着两人。
秦栖掀帘看了一眼远去的樊城,慢慢放下帘子。
她怀里揣着那叠信,袖中藏着赵珠给她的银镯,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把娘接回来。把那些欠了她家的人,一个一个,都拖下来。1
剧情推进很有张力,看得不够过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