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悟（一）

随后的几天，高阙通过何夕逐渐了解到，传承了灵咒道的何家，在唐城是名副其实的第一家族和首富，家族产业庞大，涉及到各行各业，而且族人之中还多有政界要员，底蕴深厚，具有极其强大的影响力。而何家将于腊月初八举行信任族长竞选大会的事情，也像是一阵大风刮过似的，迅速传遍了整个唐城。因此，何家的祖宅之中热闹了起来，登门拜访的宾客络绎不绝，在几个已经表明了要竞选何家族长之位的、嫡系子弟的院子里穿梭。他们一个个就像是闻到了腥味的猫，都想在何家的这一块大池子里浑水摸鱼，捞到属于自己的好处。毕竟，去帮助一个注定要有大作为而羽翼未丰的人，远比在这个人功成名就之后再趋炎附势，更能获得这个人的感激。

而像何夕这样已经放弃了竞选的嫡系子弟，他们的院子依然清静，高阙才得以安心静养。在来到何家的第五天清晨，窗外阳光明媚，就好像只是一个很平常的、天气不错的冬日，一觉醒来的高阙却感觉到嗡的一下子，周围的无数东西，如潮水一般疯狂地倒灌进自己的脑海中——或者说，是松果腺中。他睁着眼，呆呆地躺在炕上，花了好多时间，才慢慢适应这种极具冲击力的新鲜感受。

仿佛突然之间的醍醐灌顶，打破了漫长时间和遥远空间的限制，高阙感觉自己就是从这一刻开始，才真正地感受到这个世界。他感觉自己以前感受到的世界，是假象、虚像，蒙着一层灰、或者隔着一层纱那样。但现在，灰被扫除了，纱被摘掉了，一切都不一样了，他现在感觉自己更接近这个世界的本质了——当然，他也知道，自己距离这个世界的本质依然很远、很远。

不过，经过五天的休养，他之前因开启左旋冲动而受损的松果腺总算是完全恢复了。而且，他能明确地知道自己进入了一个更高深的境界，念力大幅增强。

他从炕上坐起来，望着窗外，听到从远处刮来的风，脑海里便出现了光秃秃的枝头在风里晃动的幅度，以及风把地上的落叶卷起又抛下的轨迹；他听到附近几个院子里传来的说话声，脑海里便出现了这些说话的人的大致轮廓，并且能够感受到他们的大概情绪和意图；他又扭头在屋子里四处看了看，隐约就能看到屋子里的每一样事物被不同的人触摸过的痕迹，有何夕的，还有很多其他人的——其中有两个人的痕迹让高阙尤其深刻，一个是沉默而正直的中年男子，还有一个是温柔而平静的中年女子，高阙猜测他们可能是何夕的父母；而且，周围还飘荡着很多流沙一样的东西，高阙伸手去触碰，去感受不到实质，但这些东西又是真实存在的，并且每时每刻都在不断地变化着，没有任何规律。

高阙心里一动，他知道这些东西应该就是白先生曾经和自己说过的暗物质。按照白先生的说法，世界上有两种很神秘的物质，是直接能够被人的意念，即脑电波的影响而产生变化的，一个是水，另一个就是暗物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