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平稳地驶离别墅区,夜色像墨汁般晕染在车窗外。
街灯光晕一明一暗地掠过高途苍白的脸。
他靠在椅背上,偏头望着窗外,一声不吭。
车子拐进一条安静林荫道。
莫雪看向他问:
“你还好吗?还有哪里不舒服?如果难受,我送你去医院。”
高途摇摇头,声音低沉:
“吃了大小姐的药后,好多了。
我回家歇一晚就好。”
他攥紧衣角,指节泛白:“今天的事……让您见笑了。”
“说什么傻话。”
莫雪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
“是沈文琅混账,跟你没关系。”
她顿了顿,又道:
“你跟着他十年,鞍前马后地伺候他,就算中毒,也不该用这样的方式逼你报答他。”
提到十年,高途的眼眶又热了。
十年光阴,他从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熬成沈文琅身边最得力的秘书。
旁人只看到他风光,没人知道他藏了多少不敢说的心思。
他咬着下唇,半晌才憋出一句:
“沈文琅……他很好,是我太平凡……”
是他太平凡配不上如星辰般闪耀的沈文琅。
只敢在阴暗角落默默觊觎他的光芒。
莫雪轻轻“呵”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高秘书,你很好!比大多数的人都要优秀!
只是文琅投了一个好胎,一出生就站在金字塔顶端,所以你才需要仰视他。
但并不代表,你比他差,也不意味着你就要屈居于他之下。
如果出身不能平等,最少爱要平等。
否则,高秘书就对自己太残忍了。
一味纵容对方,得不到回应,跟凌迟自己有什么区别?
你不疼吗?”
她好奇又疑惑地问:“你一直惦记他,对吗?”
高途浑身一僵,脸上露出被人戳中秘密的惊慌:
“我不敢。”
不是不爱,而不是不敢爱!
因为,他是大小姐的人。
他喉结滚动:“您和沈总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从来没想过要介入。”
“天造地设?”莫雪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笑意却没达眼底:
“或许吧。可救不了他啊,可是你能救!这何尝不是另一种天造地设?”
她目视着他目光:
“你不必觉得对不起我!
没有他,我还会有别人!
比他有能力,比他漂亮,比他更听话,只要我想,我就可以得到。
所以,他很重要,但不是最重要!”
高途疑惑抬头看向莫雪的侧脸。
他听不懂她的话。
明明那么在意沈总,为什么大小姐还要说出这种违心又绝情的话?
真的不在意,又怎么会事事为他筹谋,处处为他打算操心?
沈总给大小姐的,只是关心和爱护,可是大小姐给沈总却是真金白银的帮忙。
让他赚得盆满钵满,事业一帆风顺。
那才是真正的爱啊。
路灯光勾勒出她精致下颌线,明明是温柔的眉眼,却透着一股疏离的清冷:
“所以,我可不替你背这么大锅!”
“大小姐……求求你爱他,认真爱他一次!
我知道,他并不像你说那样,对你一点感情都没有!
反而,我看得出来他很爱你,可以付出生命的爱。”
他自嘲地笑了笑:“所以,请你给他幸福。”
“还真是个……善良的傻子!可你只是想爱他而已啊,你又不欠他的。”
莫雪眼眶酸酸,居然被他说得有点哭。
“他不爱我,不是他的错啊!”高途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转移话题问:
“沈总身上的毒,严重吗?
会有生命危险吗?”
莫雪迟疑片刻,摇头:
“不知道!药刚到临床阶段,就被他父亲施压叫停实验!
文琅是我能找到唯一的试药者。
当年制药的核心研发人员都死了,我只找到一些当年留下的资料。
找了许多医学专家研究,才结出可以通过和与试药者匹配度达到九十以上的人结合的方式,激发易感期到来。
但没有临床数据支撑,当年参与临床的人,我们一个也没找到。
一切未知,甚至成功激发他易感期来临,我们也不清楚,他是否会失控伤人。
所以,我们并不要求你非得参与这个未知实验,你是一个独立个体,不必因为爱谁,就丢了尊严和底线。
如果你认为受到污辱,你有说不的权力,文琅只是你老板,没资格强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