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柔和最兴来同时点头,三人相视一笑,廊下桂香漫卷,月色浸着细碎的花瓣落在肩头,不必再多言语。
墨兰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拢了拢袖边,悄悄抬眼,望向身侧的最兴来。
月华落在少年清隽的侧脸,方才谈论赈务时的郑重沉静还凝在眉梢,体恤生民、公允持重的模样,直直撞进她眼底。
这份目光里藏着的心思,早已在她心底盘桓许久。
庶女二字,困住了她的童年。
说是如今不在意了,其实心底憋着一股劲。
她有才华有容貌,她一定要过得比盛家所有女儿都要好。
太子妃是她最渴慕的归宿,是她挣脱庶女身份、扬眉吐气的顶峰。
若是真的可得,别管是曾经嘲讽过自己的大娘子和如兰,还是看不上自己老太太都要对她毕恭毕敬。
墨兰也知晓前路艰难,不敢把话说得太满,若是太子妃的位置终究求而不得,东宫侧妃,她也甘愿争取。
而且官家只有一个儿子,太子往后更是贵不可言。
归根到底,首要一事,便是要叫太子殿下喜欢上自己。
最初商议赈银时的斟酌言辞、恪守章法一半是怜惜灾民,另一半,便是有意展露见识心性。
她不想只做一个空有容貌、只会温顺听命的女子。
她要让他看见,盛墨兰有思虑、有分寸,能和他说上话。
月下这匆匆一瞥,少女隐秘的悸动是真,藏在深处的执念更是真。
她盼着自己这份漂亮,从容,通透能留在最兴来心上,盼他慢慢对自己另眼相看。
睫羽飞快垂落,掩去眸底翻涌的心思,压下心底那股灼热的渴望,目光落回比甲上绣着的嫣红牡丹。
偏巧最兴来正转头,余光捕捉到她这一瞬的回望。
耳尖浮起的浅红,是月下对视的羞赧。
最兴来不动声色,眼底柔和更深。
从这件事后,三人像是有了共同的经历,关系更加密切。
最兴来和墨兰走的也越来越近。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不外如是。
秋收冬藏,日子过得飞快,最兴来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储君,徽柔也到了说亲的年纪。
又是一年中秋节这天,赵祯带着宫里的人出外观看庆祝大典。
赵祯和苗贵妃坐在一起,赵祯本想着让最兴来和徽柔与自己同坐。
徽柔撒着娇兴致勃勃地拉着最兴来和墨兰坐另一个轿子。
赵祯与苗贵妃谈及为赵徽柔选夫婿的事情,希望找到一个像他们一样疼爱赵徽柔的人。
此时的徽柔正拉着墨兰欣赏着汴梁中秋热闹的长街。
丝竹与喝彩声一波接着一波。
徽柔浅杏色的软罗褙子衬得眉眼温润,半张身子探出来一点,亮晶晶的目光在游街的队伍里来回寻觅。
徽柔与墨兰说笑,指尖轻轻抵着唇,目光忽然定住——那架雕花游车缓缓行来,高台之上,有一人一身麻褐短褐,裘毛裹住肩腰,黑巾束发,正稳稳拉满长弓,作后羿射日之姿。
她眼睛一下子亮了,笑意藏都藏不住,语气欢快:“墨兰你看,是后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