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花在桃花山上又过了二十几年,这点日子对于一个妖来说不过是呼吸之间。可对于阿花却感觉过了好几个百年。
阿花连着对面山头的桃树一并照料了,山连着山,树连着树,形成了一片望不到边的桃林。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阿花趴在树上一只手那些一根桃树枝晃着,脚丫子也垂在空中,荡阿荡的。
“姑娘,请问桃花庵在何处?”
阿花抬起头,那是一个干净的男孩子,他的头顶有着金光,那金光和霍霖磐的一模一样。他怀里抱着一个盒子,不是什么好盒子。
“你是什么人?”阿花从树上下来,直溜溜地看着来人。这五官有些女相,但眼睛又和霍霖磐像得很。
“在下霍桃夭。”男孩行礼起身时,两颊绯红:“这名字有些像个姑娘,可父亲说,若无团结的桃林,便无我霍家今日。所以才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霍……桃夭?”阿花打量着这孩子,不由得冷笑,可小孩怀里的盒子实在打眼,她不耐烦地问:“找桃花庵做什么?”
“父亲去世前,一直都说想葬在桃花山上桃花庵。”
“去世?你父亲是谁?”阿花其实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心中颤得厉害,可又想再多问两句。
“我父亲名叫霍霖磐,您可是桃花仙使?”男孩试探着问,阿花皱了皱眉,男孩却笑得极其开心。
“父亲说这桃花山上有位桃花仙,桃花仙养了许多仙使,要是我能讨一位仙使喜欢,那这一生都能平安顺遂。”
“哦?”阿花心里颤了颤,有些疼。
“我父亲说,他这一生蹉跎,就是因为负了桃花仙使,若那时战后留在团结镇,与仙使厮守,虽没有如今的荣华富贵,却可以平安喜乐。”
“你父亲怎么死的?”
“我母亲霍金氏。”男孩眼中暗了暗,“她谋害亲子……父亲为了护住我,与她同归于尽了。”
“哦?”阿花疑惑地看着他,他头上的金光吸引了无数花灵,花灵们都很开心,仿佛这个人就是主人桃夭。
“我撒谎了……霍金氏想杀的确实是我,用尽了一切法子,将我身边的人、身边的物攻得支离破碎,唯独父亲,始终向着我。”男孩抱紧了手中的盒子:“父亲为了挡了一击,是我亲手杀了霍金氏。”
“你想将他的骨灰埋在哪儿?”阿花指了指男孩手中的盒子,男孩说:“想着供奉在桃花庵……”
“不如埋在山上最大的桃树旁,你再建一座府邸,守着他,不更好?”
“府邸?”
“我好像……”男孩望着山顶,任由阿花领着,到了那株最大的桃树前,一年四季绿意葱葱的桃树如今开满了花。
阿花用手刨了个坑,勉强将盒子放进去,却有根冒出来,将盒子死死地裹起来,消失不见了……
“我好像来过这里。”
“等你这一世平安度过,你便会回来这里。我本想着等你回来,再去京城找他,没想到,是你将他送了回来……”
没想到,他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没想到她是以这样的方式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