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家客厅的座机突兀响起时,电视里正播放着异能界新闻——近期多地出现时空裂缝,异能行者失踪案频发。夏美刚抓起遥控器想换台,听筒里传来的电流声就像生锈的刀片刮过耳膜。
“告诉神行者,适可而止。”沙哑的男声混着杂音,“再往前一步,谁也救不了夏天。”
电话挂断的忙音惊得夏宇打翻了手里的异能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光波突然紊乱成红线。他看向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神行者,对方指尖流转的白光正一点点渗入夏天的后心——那里盘踞着枪灵王留下的无极印,青黑色的纹路像蛇一样蠕动。
“是枪灵王?”夏美攥紧拳头,灭的咒印在掌心发烫,“他不是已经被消灭了吗?”
神行者缓缓睁眼,睫毛上沾着细碎的光尘:“是残灵。他的意识附着在无极印上,与夏天的灵脉共生。”他忽然按住夏天抽搐的肩膀,“该进行下一步了。”
夏天猛地弓起背,无极印的灼痛让他冷汗涔涔:“又要……打我吗?”
昨天东城卫轮番上阵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脩的音波拳震得他五脏六腑错位,冥的腿法踢断了三根肋骨,连夏美都红着眼甩来灭的能量球。可每次攻击落下,无极印的颜色只会更深,像吸饱了血的墨渍。
“常规攻击只能刺激它变得更强。”神行者起身时,白袍扫过地面的碎瓷片,那是昨天夏天疼得打滚时撞翻的花瓶,“但必须让你的身体适应能量冲击,否则撑不过化骨柔拳。”
夏宇突然挡在夏天身前:“化骨柔拳是禁术,你明知道会遭到天谴。”他指着窗外突然暗沉的天空,“刚才的电话一定是警告,再强行干预的话……”
“那让他变成枪灵王的容器吗?”神行者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时空裂缝已经蔓延到金时空了,再等下去,所有平行时空都会崩塌。”
夏天突然抓住神行者的手腕,他的指腹能摸到对方脉搏里异常活跃的异能:“打吧。”他扯开衬衫露出后心的无极印,“我相信你。”
***子时的月光被乌云切割成碎片,夏家客厅的地板上画着繁复的阵纹。夏天趴在阵眼中央,四肢被灵力锁链固定住,无极印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青光。神行者站在他身后,掌心的白光逐渐凝聚成半透明的拳影,那是化骨柔拳的起手式——据说挨过这拳的人,筋脉会像水流般重塑,却要承受碎骨般的剧痛。
“记住,无论多疼都要守住心神。”神行者的声音带着罕见的颤抖,“一旦被无极印趁虚而入,就会彻底沦为傀儡。”
夏美攥着夏宇的胳膊,指节发白:“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夏宇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阵纹里流转的光带。他能感觉到神行者的异能正在急速消耗,那些白光是由纯粹的生命力凝聚而成,每多一分,施法者的寿元就会缩短一寸。
拳头落下的瞬间,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夏天只觉得一股极柔的力量钻进脊椎,像无数根银针顺着血管游走,所过之处,骨头摩擦的脆响清晰可闻。他想嘶吼,喉咙却像被堵住般发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后心的无极印突然暴起,青黑色的纹路顺着锁链爬向神行者。
“就是现在!”神行者突然加重力道,第二拳落在夏天的尾椎,“集中精神引导异能!”
夏天猛地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着涣散的意识。他试着调动体内残存的五项原位异能,火与雨在经脉里冲撞,金与木在丹田纠缠,土元素却像沉底的石头纹丝不动。就在这时,无极印突然发出刺耳的嗡鸣,枪灵王的残笑声从纹路里渗出来:“蠢货,你们都在帮我觉醒!”
青光暴涨的刹那,神行者的第三拳穿透了夏天的身体。不是物理穿透,而是带着白光的拳影从他前胸透出,将那些蔓延的青纹撞得粉碎。夏天看见神行者的白袍瞬间被鲜血浸透,对方嘴角溢出的血珠里,竟漂浮着细小的银色枪屑——和乌风的材质一模一样。
“破!”神行者的吼声震碎了窗户,第四拳落下时,夏天感觉后心的皮肤像是被撕开,一股滚烫的力量从脊椎直冲头顶。无极印的青光在惨叫声中溃散,而神行者的身影却在白光里变得透明,仿佛随时会消散。
“哥!”夏美扑过去时,正好接住失去意识的夏天。少年后心的无极印已经淡成浅灰色,取而代之的是五道彩色光痕,正随着呼吸缓缓流转。
神行者捂着流血的胸口后退半步,他看着阵纹里的夏天,突然笑了:“终极铁克人……终于诞生了。”话音未落,一道天雷劈开乌云,精准地落在他肩头。白袍瞬间焦黑,露出的皮肤上爬满闪电状的血痕——那是天谴的印记。
***三天后,夏天在铁时空的异能防护屏障前醒来。脩正在调试吉他,东城卫成员们围着一台巨大的仪器忙碌,那是用来定位时空裂缝的装置。看见夏天坐起身,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感觉怎么样?”夏宇递过能量补充剂,眼底的红血丝暴露了他没合眼的事实。
夏天活动了一下手腕,能清晰地感觉到五项异能在体内和谐运转,像五股溪流汇入江海。他试着抬手,一道彩虹色的能量弧从掌心飞出,在屏障上漾开温柔的涟漪。
“我好像……真的不一样了。”他低头看向掌心,那里正缓缓浮现铁克无极的虚影——那是终极铁克人的专属武器,一把由光影构成的电吉他。
盟主拄着拐杖走过来,他的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时空裂缝已经扩大到临界值,必须立刻弹奏无极电音修复。”他指向屏障外扭曲的空间,那里能看见漂浮的汽车和断裂的高楼,“那是枪灵王残灵引发的时空紊乱,只有终极铁克人的力量能中和。”
夏天握住铁克无极的瞬间,吉他弦自动震颤起来。他深吸一口气,指尖落下的刹那,流光溢彩的音符倾泻而出。那旋律时而像暴雨击石,时而像烈火燎原,五项异能在音乐中化作实质的光带,朝着时空裂缝飞去。
裂缝确实在愈合,那些扭曲的景象正一点点归位。可就在旋律推向高潮时,异变突生——光带突然反噬,像受惊的蛇般疯狂窜回,撞在防护屏障上炸开。剧烈的冲击波里,所有人都感觉到体内的异能在急速流失,脩的吉他弦瞬间崩断,夏美的灭咒印变得黯淡无光,连盟主拐杖顶端的宝石都失去了光泽。
“怎么回事?”夏天按住突然剧痛的太阳穴,铁克无极在他手中剧烈颤抖,“为什么会这样?”
没有人能回答他。东城卫成员们陆续跪倒在地,异能流失带来的虚弱感让他们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夏天环顾四周,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人——神行者不见了。
“神行者呢?”他抓住脩的胳膊,对方虚弱地指了指屏障内侧的阴影处。
那里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白袍上的焦痕还未褪去,正是神行者。可他手里握着的,却是本该消失的乌风手枪。看见夏天望过来,神行者缓缓抬起头,左眼的瞳孔里,竟倒映着枪灵王标志性的黑洞。
“你……”夏天的声音在颤抖,一个荒谬却挥之不去的念头钻进脑海,“是你?”
神行者没有否认,只是举起乌风。枪身的纹路亮起时,与夏天体内的终极铁克人能量产生了共鸣。他看着夏天震惊的脸,突然叹了口气:“我本想让你干净地接过使命。”
“不可能!”夏美挣扎着站起来,“你明明救了夏天,怎么会是枪灵王?”
“因为他既是神行者,也是枪灵王。”盟主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他从怀里掏出半块破碎的玉佩,那是三天前神行者被天雷击中时掉落的,“乌风认主,只有枪灵王能让它在破碎后重组。而神行者……是他封印恶念后,善良的那部分意识。”
玉佩在盟主掌心发出微光,映照出百年前的画面:一个穿着军装的男子用乌风对准自己,将灵魂撕裂成两半,一半化作守护异能界的神行者,一半被封印为邪恶的枪灵王。
“七星咒封印的是他的恶念,化骨柔拳唤醒的却是完整的灵魂。”盟主看向神行者,“你早就计划好了,让夏天成为终极铁克人,其实是为了让自己彻底复活。”
神行者握着乌风的手指微微收紧:“时空紊乱本就是我引发的,只有终极铁克人的能量能让两个灵魂碎片融合。”他看向夏天,“但我没想到无极电音会引发能量反噬……看来连上天都不认可这种方式。”
夏天看着手中逐渐黯淡的铁克无极,突然明白了什么:“电话是你打的,警告自己适可而止?”
神行者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无奈:“我既想完成枪灵王统治时空的野心,又舍不得毁掉你这个好孩子。真是……矛盾啊。”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开始在白光与黑雾中交替闪烁,像是两个灵魂在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远处的时空裂缝突然再次扩大,这次涌出的不再是紊乱的景象,而是带着毁灭气息的暗能量。夏天握紧铁克无极,尽管体内的异能还在流失,眼神却异常坚定:“不管你是谁,我都要阻止你。”
神行者的身影在明暗交替中定格,他举起乌风对准时空裂缝,又缓缓转向自己的太阳穴。最后看了夏天一眼时,他的眼神清澈如昔,像初见时那个温润的白袍智者:“那就……拜托了。”
枪声响起的瞬间,白光与黑雾同时炸开。乌风的碎片和神行者的衣袂在空中飘散,化作漫天光点,一半飞向时空裂缝填补缺口,一半落在夏天掌心,融入铁克无极的弦上。
当最后一道裂缝愈合时,夏美突然惊呼一声:“异能!我的异能回来了!”
众人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果然感觉到熟悉的能量在重新流动。夏天拨动铁克无极的琴弦,这次没有反噬,温柔的音符抚平了残留的能量波动。他抬头看向恢复清明的天空,仿佛还能看见那个白袍身影的微笑。
“他终究是选择了守护。”盟主的声音带着叹息,“或许从一开始,神行者和枪灵王就从未真正分开过。”
夏天望着手中的铁克无极,弦上还沾着微光。他突然明白,所谓终极铁克人,不仅要拥有强大的力量,更要学会在光明与黑暗的夹缝中,守住自己的本心。而那些关于善恶、关于选择的谜题,或许永远没有标准答案,只能在守护时空的路上,一步步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