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六章 克利切的圣诞节礼物

圣诞清晨，柔和的天光透过轻薄窗纱，浅浅漫进卧室，温柔落在被褥与地板上。哈利在一片安稳暖意里缓缓睁眼，睡意慢慢褪去。

“今年简直大丰收！”

罗恩抬头看向刚睡醒的哈利，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语气满是纯粹的雀跃欢喜：“超谢谢你送的扫帚指南针，太实用了，比赫敏的礼物有意思一百倍！她直接塞给我一本家庭作业计划本，简直是魔鬼礼物。”

哈利垂眸笑着翻看自己的礼物堆，和上一世一样，赫敏送的也是一个家庭作业计划本。小天狼星和卢平联合准备了一套精装合集魔法书——《实用防御魔法及其对黑魔法的克制》。海格的礼物依旧是他独有的、粗朴又滚烫的真诚。一只手工缝制的兽牙毛皮钱包，边缘缀着一圈尖利扎实的兽牙，是特制的防盗魔法机关。唐克斯送的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魔法火箭模型。只要轻轻催动微量魔法，小巧的模型便会腾空而起，在卧室里轻盈盘旋、缓缓穿梭，慢悠悠划过柔软弧线。

此刻身边细碎又真挚的善意层层包裹着他，连日压在心底的郁结、沉郁与疲惫，都在这样温柔的烟火日常里悄悄散开，心境难得变得松弛清朗。

罗恩递过来一罐沉甸甸的比比多味豆，甜甜的糖果香气扑面而来，裹满圣诞的松弛气息。韦斯莱夫妇依旧贴心准备了亲手织的暖绒圣诞毛衣，软糯贴身，还有刚出炉的肉馅饼，香气醇厚，藏着最朴素安稳、无可替代的年味。

多比的礼物格外笨拙却赤诚，是一张手绘图画，线条歪歪扭扭，构图简单稚嫩，算不上好看，却是小精灵倾尽心意的作品。哈利微微侧头，正想调转画纸看看角度会不会顺眼一些，耳边骤然响起两道利落的破空轻响。

弗雷德与乔治双双在床脚无声幻影显形，落地姿势轻盈利落，熟练又随性。

“圣诞快乐。”乔治眉眼带笑，语调轻快，特意轻声叮嘱，“先别急着下楼，再待一会儿。”

“怎么啦？楼下出什么事了？”罗恩抬头疑惑发问。

“妈妈心情不好，刚刚偷偷哭过。”弗雷德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与心疼，“珀西把今年的圣诞毛衣原样寄了回来。”

“连一张字条、一句问候都没有。”乔治拆开一块巧克力蛙塞进嘴里，语气怅然落寞，“不问爸爸的伤势，也半点没有回家团聚的意思，态度冷淡得让人寒心。”

“我们刚刚试着哄妈妈开心。”弗雷德俯身凑近几人，目光落在哈利手里的手绘小画上，继续说道，“跟她说珀西就是一粒坏了整锅汤的老鼠屎，不值得难过——可惜根本没用。”

“最后是卢平接手慢慢开导安抚。”乔治轻轻耸耸肩，“我们晚点再下去吃早饭，别添乱，让妈妈缓缓情绪。”

“嗯，你们两稍微安分一点，韦斯莱夫人应该会好的快一点。”哈利淡淡的说。

弗雷德和乔治看着哈利有些意外，毕竟这些天哈利什么样子大家都有目共睹，难得的，今天竟然都可以挖苦他两了。

哈利指尖划过满地琳琅礼物时，他的目光忽然定格在一只完全陌生的包裹上。

包装低调干净，和所有人的礼物风格都不一样，安静落在角落，不显眼却格外特别。

心底瞬间掠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细碎心绪轻轻颤动。

他心底隐约猜到几分来路，心跳悄悄慢了半拍。趁着罗恩、双胞胎打闹说笑、无人留意他的间隙，哈利动作极轻地将这份独特包裹挪到身侧，悄悄藏进枕边，小心翼翼收好。

他暗暗打定主意，要等到四下无人、独自安静的时候，再慢慢拆开、细细看。

几人收拾妥当、换好衣物，并肩走出卧室。整座老宅里暖意流淌，此起彼伏的“圣诞快乐”温柔交织，揉碎在空气里，处处都是烟火暖意。

下楼途中，他们正好撞见等候在楼梯转角的赫敏。

“哈利，太谢谢你送的书了！”赫敏眼底盛满明媚笑意，语气真诚又雀跃，“我一直想买《数字占卜学新原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版本，你送的这本真的太合我心意了！还有罗恩，你送的香水味道特别别致，我特别喜欢。”

“小事而已，喜欢就行。”罗恩笑得格外爽朗，随即注意到她怀里抱着的精致礼包，好奇问道，“你手里这个是准备送给谁的？”

“给克利切的圣诞礼物。”赫敏眉眼弯弯，语气温柔善良。

“可千万别是衣服！”罗恩瞬间正色，认真提醒，“小天狼星特意说过，克利切手里握着太多布莱克家族的旧秘密，绝对不能让他拿到自由衣物，一旦获得自由，后果未知。”

“放心，不是衣服。”赫敏轻轻摇头，眼底藏着柔软的善意，“我本来确实想换掉他身上又旧又脏的破布，但这次准备的是一条柔软的花色薄被。他住的地方太冷太暗了，希望能给他的小窝添一点暖意和光亮。”

“他还有正经住处吗？”罗恩下意识压低声音，一行人刚好经过墙上布莱克夫人的肖像，不敢高声惊扰。

“算不上房间，顶多是个简陋小窝。”赫敏轻声解释，“小天狼星说他一直缩在厨房锅炉底下，常年阴暗潮湿，太委屈了。”

踏入地下室，暖意瞬间稀薄下来，空气微微发凉。韦斯莱夫人独自站在炉火边，安静等候着他们。听见脚步声，她勉强抬起头扬起笑意，轻声回应大家的圣诞快乐。

“这里就是克利切待的地方吗？”

罗恩停在食品间对面的幽暗角落，看着墙上一扇窄小漆黑的木门，轻声发问。

“嗯，就是这里。”赫敏难得带了几分忐忑，轻声道，“我们轻轻敲个门吧。”

罗恩屈指轻叩门板，门内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动静、半点声响。

“应该是躲上楼了，不在这边。”

话音未落，他不等众人回应，便直接伸手拉开了木门。门缝推开的一瞬，所有人都下意识低低惊叹了一声。

哈利俯身低头望去，狭小逼仄的柜间尽收眼底。大半空间都被老旧笨重的锅炉占据，管道下方仅余一尺宽窄的缝隙，便是克利切常年栖身、蜷缩度日的小窝。

地面胡乱铺着破旧起球的布条、发霉发硬的旧毯子，层层叠叠堆得杂乱肮脏。中间一块微微凹陷的软垫，便是他夜夜安眠的床铺。零碎面包屑、发霉奶酪碎屑散落一地，空气里萦绕着淡淡的陈旧潮湿味。

角落阴影里，散落着许多亮晶晶的小硬币和旧物件。哈利心底轻轻一叹，他比谁都清楚，这些零碎小物，都是克利切日复一日、小心翼翼从废弃杂物里一点点捡回来、视若珍宝珍藏的宝贝。

视线再落深一点，一只碎裂的银质相框静静靠在墙角。

玻璃盘面蛛网碎裂、斑驳不堪，却被人用笨拙的胶带细细粘好，认认真真摆在最显眼的位置。相框里的黑白旧照依旧清晰，照片上的女人眉眼高傲、神色倨傲，那张熟悉的脸庞，正是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看见这张照片的瞬间，哈利心口轻轻一抽，莫名发闷。

“我把礼物放在这里就好。”

赫敏轻轻将花被礼包摆在软垫中央，动作温柔又轻缓，随后轻轻合上木门，柔声自语：“他早晚能看见的，希望能让他暖和一点……”

话音刚落，小天狼星端着一只滋滋冒油、香气四溢的大火鸡从食品间走出，浓郁温热的肉香瞬间驱散了地下室的阴冷潮湿。

“对了，你们最近有人见过克利切吗？”小天狼星抬眼看向众人，随口询问。

“自从那天晚上你把他从厨房赶出去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他了。”哈利轻声回答。

“这么说，那也是我最后一次见他。”小天狼星微微蹙眉，语气带着几分无奈，“估计是一直躲在楼上闹脾气，不肯下来。”

“他会不会真的走了？”哈利心底藏着一丝旁人没有的担忧，轻声揣测，“你那天随口让他出去，他会不会误会了，以为你是真的要赶他离开这座宅邸？”

重生的记忆让他深知克利切的重要性，也清楚这只小精灵的去向、心态，会牵动很多未来的走向，可这些顾虑，他半句都不能说。

“不会的。”小天狼星轻轻摇头，耐心解释，“家养小精灵没有主人赠予的衣物，无法真正获得自由、逃离宅邸，一生都会被魔法束缚在这里。”

“但小精灵是可以自主离开的。”哈利轻声提出不同看法，心底暗自担忧，“多比就是最好的例子，三年前他就算会重重惩罚自己，也要擅自离开马尔福家，来霍格沃茨给我报信。执念足够深，就没有绝对的束缚。”

小天狼星闻言，神色微微一沉，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

“我等下上楼去找找他。多半又是躲在楼上，对着我母亲那些老旧衣物暗自垂泪、伤春悲秋。要么就是钻进晾衣柜里蜷着，死气沉沉闹脾气罢了。”

弗雷德、乔治和罗恩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沉闷的气氛稍稍缓和。

只有赫敏轻轻蹙着眉，看向几人的眼神带着淡淡的责备，心底全然不赞同他们这般轻佻调侃孤独年迈的克利切。

哈利静静站在一旁，眼底清淡安静，心底却藏着无人知晓的沉沉思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