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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八章

HP:穿越时空的火车

那场纠缠不休的晦暗梦魇,还是如期降临了。

无边无际的黑暗彻底包裹了意识,哈利能清晰感知到躯体的异变。

他意识到自己这是看到了纳吉尼的视角。

这片黑暗对普通人而言是伸手不见五指的绝境,可对此刻的他来说,一切都清晰得过分。

他缓慢转动狭长的竖瞳,视线扫过空旷死寂的长廊。

第一眼望去,四下空空荡荡,寂静无人,连一丝风响都没有。

可仅仅一瞬之后,视线尽头的阴影里,静静悬着一道垂落的人影。

那人孤零零坐在冰冷坚硬的石地上,头颅沉沉抵在胸口,单薄清瘦的轮廓在昏暗光影里晕开一层朦胧的微光,安静得近乎死寂。

哈利悬浮在意识深处的表层认知,瞬间彻底清醒。

他认得这个人。他提前知道这场结局。

是亚瑟·韦斯莱,罗恩的父亲。

可这具盘踞在黑暗里的蛇形躯体,完全不受他半点掌控。他像一个被囚禁在脑海深处的旁观者,被困、被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即将发生,半点干预、阻拦的能力都没有。这种预知悲剧却无能为力的窒息感,比身体的疼痛更让他崩溃。

细小的蛇信轻轻探出唇瓣,微微颤动着,贪婪吞吐空气,细细辨析周遭所有气息。

长廊尽头那人温热鲜活的人气清晰扑面而来,安稳、微弱,带着沉沉的睡意。亚瑟正靠在走廊尽头的门边浅浅休憩,毫无防备。

下一秒,一股源自血脉深处、野蛮又原始的嗜血渴望,骤然在躯体里疯狂翻涌。浓烈的杀意本能席卷全身,不停催促着他往前、靠近、撕咬、摧毁。

静坐的人影骤然从浅眠中惊醒。

可太晚了。

哈利心底无比清楚,从这具蛇形意识锁定目标的那一刻开始,结局就已经注定。没有退路,没有转机。

凄厉刺骨的痛呼骤然炸开长廊的死寂,又转瞬被厚重的黑暗吞噬,消散得无影无踪。

短短几秒,一切尘埃落定。

人影软软地脱力垂落,重重跌坐在冰冷墙角,滚烫的鲜血不断漫开,在石地上晕染出一大片湿润暗沉的暗红,触目惊心。

下一瞬。

一道炸裂般的剧痛猛地从额角伤疤深处炸开,顺着神经贯穿整颗头颅。

胀裂、灼烧、针扎般的剧痛层层叠加,几乎要直接劈碎他的意识。

“哈利!哈利!”

急促、焦灼、慌乱的呼唤穿透层层黑暗,硬生生将他濒临溃散的神智,从血腥梦魇里拽回现实。

哈利猛地睁眼,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息着。

全身早已被刺骨的冷汗彻底浸透,贴身的睡衣湿冷地贴在皮肤上,床单层层缠绕裹住四肢,像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他,让人动弹不得。

额角的伤疤火辣辣地灼烧发烫,像是被滚烫的烙铁反复熨烫,眩晕、胀痛、撕裂般的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哈利!”

罗恩脸色惨白地站在床前,眼底盛满惊魂未定的慌乱与恐惧。宿舍床脚还立着几道模糊人影,都是被他方才痛苦挣扎、无意识低吟惊醒的室友,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惊惧不安。

混乱的呼唤声环绕耳畔,哈利撑着酸软无力的身体勉强坐起,拼命压下喉咙口反复翻涌的恶心反胃,忍着头颅快要炸开的剧痛,声音破碎又急促:

“你爸爸……罗恩,你爸爸出事了。”

罗恩整个人瞬间僵住,怔怔地看着他,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根本无法消化这句话的重量。

“是你爸爸!”哈利强撑着重复,语气带着止不住的颤抖,“他被蛇咬了,伤得特别重……满地都是血,真的很严重!”

“我去喊教授!”

那威慌张的声音再次响起,紧接着便是急促凌乱的脚步声,飞快冲出了寝室。

西莫和迪安站在不远处,压低声音细碎议论,目光里满是惊疑与不安。

罗恩吓得连忙后退半步,神色焦灼又无措:“你真的生病了哈利,状态特别差!纳威已经跑去叫教授了,你再忍一忍!”

哈利懒得解释,反正他们只会以为自己是病了,他急着想翻身下床、立刻去找校长,罗恩连忙伸手死死按住他,不让他冲动乱动。

每一秒拖延,远方的亚瑟先生就多一分危险。

哈利坐在床边微微发颤,心底的焦灼与自责疯狂堆积。他明明提前知晓一切,明明早有预知,却依旧只能被动等待,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手握真相、束手无策的宿命感,压得他胸口发闷发酸。

莫名的想要见到德拉科,他什么都会相信的,他什么都知道的。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格外煎熬。

伤疤的灼烧痛感慢慢褪去,只剩沉沉的钝痛盘踞在头颅,可心底的惶恐与焦灼,半分都没有减少。

就在这时,急促的脚步声从楼梯口快速传来,伴随着纳威清亮又急切的喊声:“教授,这边!”

麦格教授穿着一身仓促披上的格子呢晨衣,快步踏入男生宿舍。鼻梁上的眼镜微微歪斜,平日里沉稳严肃的面容此刻写满凝重与紧张。

“波特?你这是哪里不适?”

看见麦格的这一刻,哈利心底骤然升起极致的迫切。

“是韦斯莱先生。”他强撑着发软的身体坐直,语速急促又认真,“罗恩的爸爸,被巨蛇袭击咬伤了,伤势极度凶险,我亲眼看见了全过程。”

“你看见了?”麦格教授眉头骤然紧锁,目光锐利地锁定他。

“不是肉眼看见的!”哈利急得语无伦次,生怕对方不信,生怕耽误救命时机,“不是幻觉!绝对不是虚假的!韦斯莱先生倒在长廊门前,被巨蛇突袭,流了大量的血!这不是普通的梦!我的伤疤从来不会骗我!”

麦格透过歪斜的镜片静静凝视着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所有慌乱的表象,直抵他心底最深处的隐秘。她沉默地注视良久,没有质疑,没有否定。

“我相信你,波特。”

短短一句话,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积压在心底所有的惶恐、委屈、急切与无助,在这一刻骤然松垮大半。无人知晓的预知重担、独自背负真相的煎熬,终于被人全然信任。

“快穿上晨衣,跟我去见校长。”

哈利不再多言,猛地掀开被子起身,快速套上厚重的晨衣,抬手将滑落的眼镜重新推回鼻梁。

“韦斯莱,你也一起过来。”麦格转头看向依旧怔然失神的罗恩。

片刻之后,三人快步停在校长办公室的石兽入口前。

“滋滋蜜蜂糖。”1

段评

好像是冰镇柠檬汁儿

麦格教授轻声念出通关口令。

他们通过石梯,站在校长办公室门前时,哈利心底的不安愈发浓烈。

麦格教授抬手,轻叩铜环三下。

屋内所有纷乱的人声瞬间齐齐骤停,像被无形之手骤然掐断,突兀又死寂。木门自动向内敞开,麦格率先带着哈利与罗恩踏入办公室。

深夜的校长办公室光线柔和偏暗,桌案上各式各样的银质魔法仪器静静伫立,无声流转着细碎微光。墙上历代校长的肖像都垂着眼帘,看似在画框中沉沉酣睡。

门边的栖木上,福克斯将赤红鎏金的羽翼收拢,把头颅埋在羽间安然小憩,绝美静谧。

邓布利多端坐在书桌后的高背木椅上,借着烛火细碎的微光翻阅堆叠的文件。雪白睡衣外罩着一身紫底金边的宽松便袍,即便时至深宵,他湛蓝的眼眸依旧清亮锐利,稳稳望向进门的三人。

“邓布利多教授,波特刚刚经历了一场极为真实的精神预知梦境。”麦格教授简明扼要地汇报情况。

“不是梦境。”哈利立刻出声纠正,语气坚定无比,没有丝毫动摇。

麦格微微侧目看他,眉头轻蹙,最终轻轻让步:“你亲自向校长说明全部经过。”

哈利心头微微发紧。

作为一个手握完整剧情记忆的穿越者,他比谁都清楚这场危机的严重性,也清楚接下来所有人的命运走向。他太久没有这样直面邓布利多、直面这份沉重又诡异的预知真相。

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微微敛神,一字一句,清晰完整地复述了刚刚的一切——蛇的视角、幽暗的长廊、冰冷的石地、亚瑟独处的模样、突袭的瞬间、骨骼碎裂与鲜血喷涌的触感,尽数道出。

话音落下,整间办公室陷入一片安静。

这些内容听上去荒诞离奇、不可思议,任谁听来都像一场极致真实的噩梦。

邓布利多缓缓向后靠上椅背,抬眸望向天花板,长久沉默不语。

罗恩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得毫无血色,满眼震愕茫然,手足无措地反复在哈利与校长之间转头,心神彻底大乱。

良久,邓布利多才缓缓开口,语气沉稳审慎:“你是以怎样的视角目睹全程?告诉我,那一刻,你是站在受害者身侧旁观,还是以第一视角沉浸式亲历?”

哈利抬眼,坦然直视着校长,字字清晰,无比干脆:

“我就是那条蛇。”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办公室彻底坠入死寂。

空气仿佛彻底凝固,沉重得让人呼吸发紧。

哈利心底默默酸涩。

没有人知道,他此刻的煎熬不止来自眼前的危机,更来自穿越者的宿命折磨。

良久的沉默后,邓布利多终于转头,目光沉沉落向脸色煞白的罗恩,语气骤然变得沉肃凝重:

“亚瑟的伤势,非常凶险,对吗?”

“是!极其严重!”哈利重重点头,刻意加重语气,生怕校长低估这场致命危机。

邓布利多骤然挺身站起,动作迅捷利落,周身从容的气场瞬间转为紧绷的严肃,看得哈利心头狠狠一颤。

他抬眸望向墙上的老旧肖像,厉声开口:“埃弗拉!戴丽丝!立刻醒来!”

两幅沉睡的肖像瞬间睁眼,睡意全无。黑发的男巫与银发长卷的苍老女巫,纷纷从静谧的酣睡中清醒过来。

“你们都听清刚刚的内容了?”邓布利多沉声追问。

男巫微微颔首,女巫轻声应答:“听得一清二楚。”

“遇袭者为亚瑟·韦斯莱,红发,深夜在魔法部长廊遭巨蛇袭击重伤。”邓布利多语速极快,指令清晰果断,“埃弗拉,即刻穿梭所有机构肖像传讯示警,务必让己方人员第一时间找到他、展开救治,一秒都不能耽误。”

两位前任校长郑重颔首,身影悄然从画框侧边褪去,没有穿梭至相邻画框,而是彻底消散无踪。两幅肖像瞬间空荡下来,一幅垂下深色帘幕,一幅只剩闲置的皮椅。

哈利敏锐察觉,墙上其余看似酣睡的历代校长肖像,此刻都悄悄掀开眼皮,静默窥看着办公室里的一切,暗流涌动。

“三位先落座等候。”他回头轻声吩咐,“传讯往返需要数分钟时间。麦格,麻烦你添几把座椅。”

麦格教授抬手轻挥魔杖,三把简约干净的直背木椅应声落地,静静立在地面。

哈利沉默落座,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可心底积压的委屈、愠恼、无力依旧翻涌不止。

所有人都在依靠这场预知救人、止损。

所有人都只当这是他伤疤带来的偶然精神链接。

唯有他自己清楚。

这是早已写死的剧情,是他明知结局、却只能眼睁睁重演的宿命。

他背负着所有人不知道的记忆,承受着亲手目睹惨案的精神折磨,却永远不能宣之于口,只能独自吞下所有沉重与煎熬。